只見眼前站著個俊俏少年,白衣勝雪,眉目如畫,只是那眼神中帶著幾分靈動狡黠,全然不像尋常男子。
老怪閱人無數,只一眼便看穿了端倪,冷笑道:“姑娘,你是何人?
清風老道又是你甚麼人?”
少年聞言,咯咯嬌笑起來,聲音清脆如銀鈴:“老妖怪,姑奶奶精心化裝一番,居然被你一眼識破!
不妨告訴你,清風老道正是我師父!”
伸手指向吳書涵,“這個,是我師弟。”
“我去——”吳書涵心頭暗罵,小爺啥時候冒出來個這麼厲害的師姐?
看這架勢,多半是清風那怪老頭的大弟子。
可問題是,小爺壓根沒正式認那老頭當師父,哪來的師姐?
正暗自腹誹,卻見那“少年”轉頭朝他擠了擠眼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,顯然沒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。
我去,這回眸一笑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,又藏著幾分明媚,竟讓吳書涵心頭猛地一跳。
忽然想起白居易《長恨歌》裡那句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”,此刻竟覺得用來形容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師姐,竟有幾分貼切。
幽冥老怪站在一旁,三角眼在幾人臉上來回掃視,心中飛速盤算。
清風老道的徒弟都來了,前面這小子雖天地無影掌沒學到精髓,但那三色真氣太過詭異,硬拼討不到好;後來這女扮男裝的丫頭,內力雄厚,掌法精純,顯然是得到了清風老道的真傳。
加上旁邊還有個身手不弱的丫頭片子,以及那些雖被制住卻能隨時再戰的不良人……今日這局面,已是討不到半分便宜。
忽然陰惻惻一笑,聲音沙啞:“哼,清風老道的徒弟果然難纏。
老夫今日還有要事,不和你們玩了!”
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,如同融入陰影般,瞬間沒入結界深處,連帶著那籠罩峽谷的無形屏障,也隨著他的離去漸漸淡去,消失無蹤。
直到那股陰寒的氣息徹底散盡,吳書涵才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看向那白衣“少年”,拱手道:“多謝師姐出手相救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你還沒認師父,對吧?”
“少年”咯咯一笑,伸手摘掉頭上的束髮,一頭烏黑長髮如瀑布般散開,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,“無妨,師父他老人家早就把你視作關門弟子了,我這做師姐的,自然要護著你。”
轉頭看向曾紅纓,又掃過那些倒地的不良人,語氣輕快: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救人要緊。”
吳書涵這才回過神,連忙點頭:“對對,思思她們還在裡面!”
他率先朝著峽谷內衝去,白衣女子與曾紅纓緊隨其後。
穿過之前被結界遮蔽的入口,幽深的峽谷豁然開朗,只見陳思思、靈兒與春燕正蜷縮在角落,臉色蒼白,看到吳書涵等人,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。
“陛下!”
陳思思聲音帶著哽咽,連日來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“思思,別怕,朕來晚了。”
吳書涵快步上前,將她扶起,看到她身上並無大礙,懸著的心終於落下。
靈兒也撲到曾紅纓身邊,哭道:“紅纓姐姐,那老妖怪好嚇人……”
白衣女子在一旁看著,嘴角噙著笑意,忽然開口道:“好了,人都找到了,此地瘴氣重,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。”
“是你?”
陳思思看著眼前長髮飄飄的女子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沈黎郡城那位俊俏少年的相貌她還記得,此刻才驚覺變回女兒身,更加美豔動人。
白衣女子咯咯一笑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戲謔:“想不到你居然是師弟的妃子?
說起來也巧,當初好心提醒你們出雲谷有險,誰知你們還是中招了。”
“思思,你們認識?”
吳書涵有些疑惑地看向兩人。
陳思思連忙解釋:“皇上,在沈黎郡城時,正是這位姑娘提醒我們出雲谷一帶不安全。
只是我們走出出雲谷後,遇上雨霧濛濛,看不清道路,才走岔了路,誤入了這幽冥谷。”
說罷,她對著白衣女子深深一揖,“多謝姑娘兩次相助。”
吳書涵這才恍然大悟,也跟著拱手行禮:“多謝師姐出手相救,若非師姐及時趕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白衣女子擺了擺手,笑得更歡了:“師弟不必多禮。
我叫林雨珊,前些日子聽師父唸叨,說想收個關門弟子,對方還不情不願的。
師姐我好奇得很,便下山來看看,到底是誰這麼不識趣——武林第一的功夫都送到眼前了,居然還不要?”
她上下打量著吳書涵,眼中滿是讚賞:“原來師弟竟是當朝皇帝,還身懷三色真氣,怪不得師父非要收你。
別說師父了,就連師姐我都喜歡上你了呢。”
“我去……”吳書涵暗自腹誹,都說古代女子矜持,這位師姐一上來就說“喜歡”,也太奔放了些吧?
林雨珊見他耳根發紅、一臉窘迫的樣子,笑得更歡了:“師弟別亂想,師姐我可不是輕浮之人。
只是覺得師弟天賦異稟,又是當朝皇帝,真龍天子配上這身奇遇,實在難得。
師姐有這麼個厲害的師弟,當然歡喜得很。”
“靠……”吳書涵嘴角抽了抽,這師姐說話直來直去,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。
林雨珊收斂了笑意,正經道:“好了,說正事。
師弟,這次跟我回終南山吧,認了師門,也讓師父他老人家安心。”
吳書涵連忙擺手:“師姐,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,實在抽不開身。
不過您放心,等事情辦完,我一定親自上終南山,給師父磕三個響頭,正式拜師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林雨珊點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那師弟先忙,師姐就不打擾你和弟媳婦卿卿我我了,想必你們有好多話要說。
告辭啦!”
話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白影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林深處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她清脆的聲音:“對了師弟,過幾天我會到京城來找你,記得請我吃宮廷御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