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攔住他們!”
唐憶真厲聲喝令,猛地勒住馬韁。
一千名紫月軍女兵迅速列陣,手中長刀齊齊出鞘,寒光映亮了西湖岸邊的垂柳。
她們背靠湖水,形成一道堅固的人牆,將死士的去路死死堵住。
“殺!”
為首的倭寇死士目露兇光,揮舞著倭刀率先衝來。
唐憶真眼神一凜,策馬迎上,長刀帶起凌厲的風聲,與對方的倭刀狠狠相撞。
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火星四濺,她借力翻身下馬,手腕翻轉,刀勢陡變,直取對方咽喉。
那倭寇反應不及,慘叫一聲,捂著脖子倒在地上。
“姐妹們,守住防線!”
唐憶真的聲音在廝殺中格外清晰。
紫月軍女兵們配合默契,三人一組,一人正面格擋,兩人側翼突襲,長刀起落間,不斷有死士倒地。
可這些死士彷彿不知疼痛,前仆後繼地衝上來,缺口處還在不斷湧入新的敵人,很快便將西湖岸邊的空地擠滿。
一名匈奴死士瞅準空隙,繞過兩名女兵的攔截,朝著後宮深處衝去。
唐憶真眼角餘光瞥見,心頭一緊,擲出腰間短匕,正中那死士的後心。
“休想過去!”
她怒喝著,揮刀劈開身前的倭刀,手臂卻被對方的刀刃劃開一道血口,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。
女兵們見狀,士氣愈發激昂,哪怕手臂被砍傷,哪怕被數人圍攻,也死死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。
西湖的湖水被濺起的血染紅,岸邊的石欄上堆滿了屍體,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湖水的腥氣,令人作嘔。
唐憶真知道,她們必須在這裡拖延時間,絕不能讓死士闖入後宮核心區域——那裡有太后、皇后,有皇子、公主,有無數手無寸鐵的宮眷。
“弓箭手上前!”
她嘶吼著下令,退到隊伍後方,“對著缺口處放箭!”
十餘名女兵迅速上前,搭箭拉弓,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宮牆缺口,暫時壓制了死士的湧入。
可這終究是權宜之計,缺口處的死士越來越多,她們的防線已漸漸被壓縮到湖岸邊沿,再退一步,便是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“統領!
我們快撐不住了!”
一名女兵大喊著,被三名死士圍攻,肩頭中刀,踉蹌著後退。
“撐不住也要堅守!”
唐憶真咬緊牙關,口中泛起腥甜,揮刀劈開身前兩人的攻勢,鮮血順著刀刃滴落,在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她正想上前支援被圍攻的女兵,眼角餘光卻瞥見數道黑影如狸貓般竄出,繞過防線側翼,朝著御花園深處的迴廊疾衝——那條路,直通太后所在的長樂宮!
“攔住他們!”
唐憶真目眥欲裂,轉身便追,卻被兩名持倭刀的死士死死纏住,刀鋒幾乎貼著她的脖頸劃過,驚出一身冷汗。
此時的長樂宮內,燭火搖曳,映著滿室沉寂。
太后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捻著佛珠,神色平靜如常,只是偶爾抬眼看向身旁瑟瑟發抖的林海螺,溫聲道:“海螺莫怕,有哀家在,天塌不下來。”
林海螺緊緊攥著衣角,臉色蒼白——她自小在現代長大,何曾見過這般血腥廝殺?
可看著太后鎮定的模樣,又想起腹中的孩子,終究是強撐著沒有失態。
“母妃,別怕。”
身旁傳來稚嫩卻堅定的聲音。
六歲的二皇子蕭安之手持一柄銀色短劍,那是父皇吳書涵親贈的護身之物,此刻他小小的身子擋在林海螺身前,稚嫩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毅,“有皇兒在,誰敢傷害你,我就殺了他!”
短劍的劍柄對他而言有些沉重,可他握得極緊,小拳頭因用力而泛白。
林海螺看著兒子挺直的脊背,心中一暖,伸手撫了撫他的頭:“皇兒乖,母妃不怕。”
只是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宮門外,皇長子蕭君修已換上一身勁裝,手中長劍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
這些年在高圓圓與曾紅纓的親授下,他早已練就一身紮實的功夫,此刻正與趕來的高圓圓並肩站在宮門前,目光警惕地望著外面的黑暗。
皇宮裡的大內太監們也手持短刀,守在長樂宮四周,雖非正規軍,卻也個個面色凝重,透著一股誓死護衛的決絕。
“黃嬤嬤,夢兒,紅桃。”
高圓圓回頭,對身後的三名嬤嬤、宮女沉聲道,“若宮門守不住,你們立刻帶著太后、貴妃,還有小皇子們從偏殿的密道撤離,往城東的護國寺去,住持會接應你們。”
“娘娘!
那您呢?”
黃嬤嬤急道。
“我會在這裡拖住他們。”
高圓圓語氣平靜,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,“你們只需護好他們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母后!”
蕭君修揚起頭,眼中滿是倔強,“兒臣不走!
兒臣要和你並肩作戰!”
高圓圓看著兒子挺拔的身影,心中既欣慰又酸澀,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輕輕搖頭:“君修,你的任務比作戰更重要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宮內,落在太后與林海螺身上,落在蕭安之攥緊短劍的小手上,“保護好皇祖母、弟弟妹妹,守住他們,才是守住大梁的根。”
蕭君修抿緊嘴唇,看著母后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,終究是用力點頭:“兒臣……遵旨。”
只是握緊劍柄的手,更緊了。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死士的嘶吼與太監們的怒喝——他們已衝到宮門前!
“鐺!”
一柄長刀狠狠劈在宮門的銅環上,發出震耳的巨響。
高圓圓將蕭君修往身後一拉,長劍出鞘,聲音清亮如霜:“守住宮門!”
宮門外的廝殺聲如驚濤拍岸,長樂宮的每一寸磚瓦都似在震顫。
而此刻的西郊烈火軍營,卻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郭志洲從季立洵手中接過那枚赤紅的烈火虎符,入手的重量彷彿帶著千鈞之力。
指尖摩挲著符身上的烈火紋飾,臉色瞬間凝重如鐵——這枚虎符自皇上親征後便從未動用,如今皇后深夜傳召,還讓總管太監親自送來,顯然京城皇宮已是危在旦夕。
“季總管,宮裡情況如何?”
郭志洲沉聲問道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