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“咻咻”兩聲,兩支削尖的木箭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,深深釘在前方的巖壁上。
阿依莎嚇得尖叫一聲,趕緊躲到吳書涵身後,緊緊攥著他的衣角。
吳書涵眼神一凜,順勢將阿依莎護在身後,探頭向前望去。
這一看,他心中先是一喜——有箭矢,說明這裡有人!
可再定睛細看,那點喜悅便涼了半截。
不遠處是一片開闊的平地,兩隊人馬正廝殺得難解難分。
他們披著獸皮,手持石斧、木矛,頭髮散亂,臉上塗著紅黑相間的油彩,看起來原始而兇悍。
地上已經躺了不少屍體,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不是大梁人,也不是匈奴……”吳書涵眉頭緊鎖,“倒像是原始部落的爭鬥。”
他拉著阿依莎迅速躲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,“別出聲,小心被發現。”
阿依莎點點頭,藍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吳書涵悄悄觀察著局勢,心中越發沉重。
這些人的裝束、武器,都透著濃濃的蠻荒氣息,顯然與外界的文明脫節。
難道他們還沒走出那處地下迷宮?
這密宮究竟有多大,竟藏著如此多的未知空間?
正思忖著,突然聽到平地另一側傳來一陣奇異的號角聲,廝殺的人群像是接到了命令,漸漸停了下來,互相警惕地對峙著。
“機會!”
吳書涵低聲道,“我們趁他們對峙,從旁邊的縫隙繞過去。”
他牽著阿依莎,藉著岩石的掩護,小心翼翼地向另一側移動。
好在那些原始人注意力都在對手身上,並未發現他們。
穿過狹窄的石縫,前方的光線更加明亮,隱約能聽到水流聲。
吳書涵鬆了口氣,剛想加快腳步,卻見阿依莎突然指著前方,小聲道:“哥哥,你看那是甚麼?”
他順著阿依莎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巖壁上竟刻著與之前石碑上相似的符號,只是這些符號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形,像是某種祭壇的圖案。
而圖案中央,有一個小小的凹槽,形狀與他之前在石室裡摘下的七彩果子一模一樣。
“難道……”吳書涵心中一動,從懷裡掏出一枚珍藏的七彩果子,試探著放進凹槽裡。
果子剛放進去,整個圓形圖案突然亮起,光芒順著符號的紋路蔓延,最終匯聚成一道光柱,直衝洞頂。
洞頂的岩石緩緩移開,露出一個通往上方的洞口,陽光順著洞口灑了下來,帶著久違的暖意。
“是出口!”
阿依莎驚喜地喊道。
吳書涵也一陣激動,可還沒等他們行動,平地那頭的原始人似乎被光柱驚動,紛紛轉頭望來,隨即發出憤怒的咆哮,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。
“快跑!”
吳書涵拉起阿依莎,向著光柱下的洞口狂奔。
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近,石斧、木矛呼嘯著從耳邊飛過。
不敢回頭,拼盡全力衝上洞口的階梯,就在原始人即將追上的瞬間,他抱著阿依莎縱身一躍,衝出了洞口……
而此時的鷹山一側,翠雲湖畔的挖掘現場早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曾紅纓、李流觴守在洞口,日夜不休地指揮士兵挖掘。
後來,京城派來的兵部尚書高宸陽帶著製造局的無為子、李中奇趕到了。
這兩位是大梁頂尖的工匠,帶來了他們特意研製的蒸汽挖掘機。
那機器轟鳴著,鐵鏟揮舞,效率遠超人力。
雖然中途多次遇到堅硬的岩層,甚至引發小規模塌方,但所有人都咬牙堅持著。
“再加把勁!
已經挖了兩個多月了,絕不能放棄!”
曾紅纓嗓子早已沙啞,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。
她堅信吳書涵還活著,只要挖開洞口,就能找到他。
高宸陽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曾姑娘放心,無為子先生說了,再有三天,定能挖通!”
無為子擦了擦汗,盯著挖掘機的進度:“這岩層比預想的硬,但蒸汽動力能頂住!”
就在這時,挖掘機的鐵鏟突然“哐當”一聲,像是挖到了空處。
緊接著,一股帶著潮溼氣息的風從洞口湧出。
“通了!
挖通了!”
士兵們歡呼起來。
曾紅纓一個箭步衝上前,不顧煙塵,對著洞口喊道:“陛下!
陛下您在裡面嗎?”
洞口內一片漆黑,沒有回應。
李流觴連忙讓人拿來火把:“我下去看看!”
他帶著幾名士兵,順著挖掘出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下走。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,突然,一名士兵指著前方,激動地喊道:“將軍!
你看那是甚麼?”
李流觴望去,只見通道盡頭的地面上,散落著數件熟悉的盔甲,還有幾把斷裂的長槍、短刀,顯然是禁軍配備的制式兵器。
而不遠處的巖壁上,幾道深淺不一的拖拽痕跡蜿蜒向前,一直延伸向另一側的黑暗,像是有重物被拖行過。
“陛下可能從這邊走了!”
李流觴心中一喜,緊繃了兩個多月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,“快,繼續往前探!”
洞口上方的曾紅纓聽到這話,再也按捺不住,不顧高宸陽與士兵的勸阻:“我必須下去!
陛下若真在裡面,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!”
說著,提劍翻身躍入通道,動作乾脆利落。
高宸陽無奈,只能叮囑士兵:“保護好曾姑娘和李將軍!”
通道內,兩名手持盾牌、火把計程車兵走在最前面,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映在潮溼的巖壁上。
李流觴手持長槍緊跟在後,目光銳利如鷹,警惕著四周的動靜。
其餘士兵分散在兩側,刀劍出鞘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突然傳來士兵的驚呼聲:“將軍!
這裡有屍體!”
李流觴心中一緊,加快腳步趕上前去。
火光之下,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——只見地上橫躺著幾具禁軍士兵的殘骸,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,有的斷了胳膊少了腿,血肉模糊,慘不忍睹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每一具屍體的斷截處,都佈滿了細密的鋸齒狀咬痕,顯然是被某種野獸撕咬啃食過。
李流觴眉頭緊鎖,蹲下身仔細檢視:“看咬痕的深淺,這野獸的牙齒極為鋒利,力道極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