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西,”美惠子眼中閃過狡黠,“偷襲成不成功不重要,重要的是讓江九鼎計程車兵知道‘離天城也出事了’。
他為了穩軍心,定會封鎖訊息,可越是封鎖,士兵們越會胡亂猜測,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亂了。”
韓單于恍然大悟,立刻派一支騎兵佯攻離天城……
流言如野火般在狼居胥山大營蔓延,連剛剛拿下雪雨城的玄甲軍也未能倖免。
雖說雪雨城留有匈奴囤積的糧草,可士兵們望著北方連綿的草原,心頭仍不免發慌——若是北伐大軍主力戰敗,他們這支深入敵後的精銳,豈不成了孤立無援的孤軍?
營中私下議論漸多,連日常操練都失了往日的銳氣。
江九鼎在中軍大帳內聽得彙報,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,青瓷茶杯震落在地,碎裂聲刺耳。
“是我固執了!”
眼中滿是血絲,懊悔之色溢於言表。
終於下定決心撤軍時,軍心早已渙散。
撤退的隊伍剛出狼居胥山谷,呼延鴻歷的匈奴大軍便如餓狼般撲了上來。
江九鼎畢竟經驗老道,立刻調派最精銳的左前鋒營斷後,試圖穩住陣腳。
可京畿營在撤退中卻亂了陣腳。
寧遠城守將左賢王見狀,當即抓住戰機,親率鐵甲騎兵開城追擊。
範凌驍臨危不亂,急令左校尉常齊昱率一千京畿營死守野狼口,掩護主力撤離。
野狼口的狙擊戰打得異常慘烈。
左賢王的鐵甲騎兵熟悉地形,如潮水般反覆衝擊,常齊昱率領計程車兵雖奮勇抵抗,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,很快傷亡過半。
左賢王並未戀戰,留下部分兵力牽制,親率主力繼續猛追。
範凌驍這才意識到匈奴人的兇悍,他不顧副將與幕僚的勸阻,令大軍加速撤退與主力匯合,自己則親率兩千精銳斷後。
這支阻擊隊伍在草原上與匈奴騎兵激戰一天一夜,箭矢用盡便拔刀肉搏,最終全軍戰死。
範凌驍身中三箭,力竭被俘。
訊息傳到北伐中軍大帳,江九鼎一口鮮血險些噴出,猛地起身,就要親自率軍殺回去:“我要去救範將軍!”
“大帥!”
幕僚魯先生死死拉住他,老淚縱橫,“事已至此,您萬萬不可衝動!
您是十幾萬大軍的主帥,若有閃失,北伐大業就徹底完了!”
江九鼎望著帳外蕭瑟的草原,拳頭攥得發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良久,他才頹然坐下,聲音嘶啞:“傳我令,大軍固守待援……告訴雪雨城的劉道堅,死守城池,沒有本帥的旨意,寸步不得擅離!”
隨即,他提筆疾書,向京城發去密函,將前線的慘敗一五一十奏明。
統萬城內,韓單于收到左賢王的捷報,見範凌驍重傷被俘,頓時喜不自勝,對美惠子拱手道:“公主殿下,多虧你的妙計,我匈奴大軍才一舉擊潰大梁京畿營!”
美惠子臉上笑意難掩,卻仍保持著鎮定:“韓單于客氣了,我們是盟友,大梁本就是共同的敵人。
擊潰寧遠城的敵軍固然可喜,但江九鼎的主力仍在三十里外穩住了陣腳,對統萬城仍是威脅,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那被俘的範凌驍,身為京畿營統領,定知北伐大軍的佈防,本公主希望能將他交給我們審訊。”
韓單于皺眉:“公主有所不知,這範凌驍身中三箭,至今昏迷不醒,恐怕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美惠子至今一笑,“東瀛有最好的軍醫,定能讓他活下來。
只要從他口中套出佈防圖,到時候匈奴大軍便可勢如破竹,直取中原。
韓單于可別忘了我們的協議。”
“哈哈哈!”
韓單于大笑,“公主放心,本王絕不會忘記東瀛的相助,更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!”
然而,美惠子沒想到的是,範凌驍醒來後,任憑倭寇如何嚴刑拷打,始終閉口不言。
無奈之下,她只能讓蕭磊去勸降。
蕭磊換上一身華麗的服飾,諂媚地走到囚牢前:“範將軍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你看我,歸順東瀛後,日子過得何等逍遙?
你若肯歸降,將來的地位,絕不會在我之下。”
“呸!”
範凌驍猛地啐了一口,傷口被牽扯得劇痛,忍不住咳嗽起來,“無恥之徒!
你好歹也是皇室宗親,竟投靠敵國,賣國求榮,簡直恬不知恥!”
“你!”
蕭磊被罵得面紅耳赤,卻仍強裝鎮定,“範凌驍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
落在我們手裡,你以為還能撐多久?”
範凌驍閉上眼,不再理他,只有嘴角那抹鄙夷的冷笑,像一根刺,扎得蕭磊渾身不自在。
囚牢外,美惠子聽著裡面的動靜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看來,尋常手段是行不通了。
她對身旁的永山寺島低語幾句,後者躬身領命,轉身走向囚牢——東瀛的酷刑,還沒真正用上呢。
京城皇宮的練功房內,吳書涵盤膝而坐,正凝神練習天地無影掌心法。
內力在經脈中流轉,與體內原本的三色真氣交織融合,越發洶湧澎湃。
當初那個只見過兩次面的怪老頭清風老道,硬塞給他這本泛黃的入門心法時,他並未太過在意——畢竟自己身負異能與三色真氣,加上沒有時間。
可練著練著,竟漸漸體會到其中妙處,天地無影掌的威力日益顯露,這才養成了有空便練的習慣,如今武功內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“等解決了匈奴的事,倒是該去終南山拜拜那位便宜師父了。”
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,便察覺到門外的動靜。
練功房外,總管太監季立洵正急得團團轉,手裡緊緊捏著江九鼎的密函,指節泛白。
負責護法的曾紅纓攔在門口,一臉堅決:“季公公,陛下正在練功,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“曾姑娘,這是前線急報,耽誤不得啊!”
季立洵急得直跺腳。
室內的吳書涵已然收功,揚聲道:“紅纓,是有緊急事務嗎?”
說著,他推門走了出來。
季立洵如蒙大赦,立刻將密函呈上。
吳書涵展開一看,當看到“範凌驍被俘”幾個字時,臉色驟沉,一股沉重的壓迫感瞬間襲來。
北伐的慘敗,匈奴與東瀛的勾結之深,遠超他的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