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乾咳兩聲，轉移話題：“母后，前幾日讓御膳房給您燉的燕窩，您還合口味嗎？
要是覺得膩了，兒臣再讓他們換些花樣。”
“合口味，合口味。”
太后笑著應道，心裡卻跟明鏡似的——自家這兒子，怕是對曾姑娘上心了。
又陪太后說了會兒話，吳書涵才起身告辭。
走出長樂宮，站在宮道上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“皇上這是……真要去找曾姑娘？”
季立洵跟在身後，暗自嘀咕，隨即快步跟上。
坤寧宮的演武場上，果然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。
吳書涵走近了些，遠遠便看見曾紅纓穿著一身騎射裝，正手把手教蕭君修拉弓，蕭安之在一旁躍躍欲試，皇后高圓圓則坐在廊下含笑看著。
陽光灑在曾紅纓的側臉上，映得她眉宇間英氣勃勃，全然沒有了昨日在御書房的那般侷促。
吳書涵站在原地看了片刻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——這姑娘，倒是在哪兒都能發光。
吳書涵正想上前，突然，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，在季立洵耳旁低聲嘀咕了幾句。
季立洵臉色驟變，立刻快步來到吳書涵身旁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不良人趙統領求見，說是有緊急事務稟報。”
“嗯？”
吳書涵眉頭微蹙，不良人專司情報，若非天大的事，趙翰墨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求見。
他轉頭望了一眼演武場，終究還是沉聲道：“回御書房。”
演武場上，曾紅纓眼角的餘光早已瞥見吳書涵的身影，心裡正有些說不清的期待，卻見他轉身離去，腳步匆匆。
她強壓下心頭的波瀾，裝作沒看見，繼續教蕭安之射箭：“殿下，馬步要穩，左手握弓，右手拉弦，看準靶心……”
可教著教著，手上的動作卻慢了下來。
等了半天也沒見吳書涵過來，曾紅纓心裡那點期待漸漸變成了氣惱，暗自哼了一聲：“還以為要來解釋一下，原來是我想多了。”
皇后高圓圓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，走上前打趣道：“紅纓，你一向雷厲風行，今日怎麼走神了？
連箭矢都拿反了。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目光瞟向宮門口，“本宮倒是看見一個人，本想進來又離開了，是不是曾姑娘盼望的人？”
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曾紅纓，被說得臉頰瞬間飛紅，像染上了胭脂。
“娘娘又取笑臣女。”
小聲嘟囔，聲音都有些發飄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高圓圓看著她害羞的模樣，笑得更歡了，“好了，不取笑你了。
紅纓啊，皇上剛才到坤寧宮來，肯定是來找你的，想把昨天的事解釋清楚，只是被急事耽擱了。
耐心點，他總會給你一個說法的。”
這話還算委婉，誰知高圓圓話鋒一轉，又道：“依本宮看，皇上心裡是有你的，遲早會娶你的。”
“娘娘！”
曾紅纓被這直白的話說得老臉通紅，脖子都紅透了，“臣女不敢……”說完，再也待不住，竟自顧自地跑了，把還等著學射箭的蕭安之、蕭君修晾在了原地。
“母后，曾姑姑怎麼跑了？”
蕭君修撓著腦袋，一臉茫然。
高圓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：“曾姑姑害羞了，咱們改天再學。”
御書房內，不良人統領趙翰墨正垂手肅立。
見吳書涵進來，立刻跪地行禮：“屬下趙翰墨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說，甚麼事這麼緊急？”
吳書涵坐在龍椅上，沉聲道。
趙翰墨起身，臉色凝重：“陛下，剛剛收到的密報，西州王蕭磊自從夜郎城消失後，並未身死，而是跑到了東瀛國，如今竟投靠了東瀛國公主美惠子！”
“甚麼？”
吳書涵猛地拍案而起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，“蕭磊這逆賊，竟敢勾結外邦？”
西州王蕭磊是大梁皇室，一直覬覦皇權，此前在夜郎城作亂被擊潰，本以為早已葬身亂軍之中，沒想到竟逃到了東瀛國，還投靠了美惠子——那個心思深沉、一心想擴張東瀛勢力的公主。
“他在東瀛國做了甚麼？”
吳書涵追問。
據潛伏在東瀛的不良人回報，蕭磊向美惠子獻上了我大梁東海邊境的佈防圖，還聲稱願配合東瀛軍隊，從東海邊境牽制我軍兵力，為他們在東海的行動打掩護。
更可恨的是，巨龍號、海龍號從歐洲返航的訊息，也是他洩露給倭寇的！
“敗類！”
吳書涵猛地站起身，臉色鐵青，“蕭家竟出了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！”
他看向趙翰墨，語氣冰冷如霜：“傳朕令，潛伏在東瀛的不良人，一旦發現蕭磊蹤跡，不必請示，即刻格殺勿論！
這樣的敗類，留著只會貽害無窮，必須毫不留情地剷除！”
“另外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御案上的密報，“京城內外潛藏的匈奴、倭寇細作，你們不良人也該徹底清理一番了。
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拉攏腐蝕朝廷官員，壞我大梁根基！”
“是，陛下！”
趙翰墨躬身應道，聲音鏗鏘，“不良人自成立以來，便以清除內患、揪出潛伏細作為己任，定不負陛下所託！”
“那就好。”
吳書涵緩緩坐下，指尖輕叩桌面，“趙愛卿，此事關乎國本，務必謹慎行事，切莫打草驚蛇。”
“臣省得。”
趙翰墨退下後，御書房內沉寂片刻。
吳書涵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蕭磊的背叛，如同一記警鐘，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，朝堂內外的暗湧從未停歇。
看來，是時候給這些藏在暗處的蛀蟲，來一次徹底的清掃了。
吳書涵正思忖著清理細作的具體章程，總管太監季立洵輕步進來稟報：“陛下，瓜拉國使者曼蒂公主求見。”
吳書涵微微皺眉：“曼蒂公主？
還未回國？”
“回陛下，曼蒂公主一直暫居京城驛館，今日特地前來，說是代表瓜拉國國王，感謝陛下促成圍困瓜拉國的東瀛戰艦撤回本島。”
季立洵回道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片刻後，曼蒂公主走進御書房，一身異域風情的紗裙襯得她身姿曼妙，舉止間帶著王室特有的優雅從容。
“尊敬的大梁皇帝，感謝您的幫助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清亮悅耳，如珠落玉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