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菲菲轉過頭,眼眶通紅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太遠了,隔著那麼多星星,他能聽見嗎?”
“能的。”
葉雲漪望著星空,語氣堅定,“你看那些星星,亮得像眼睛,說不定,他就在其中一顆下面看著咱們呢。
君瑜說要研究穿越技術,我信他能做到。
咱們的孩子,隨他爸,認死理,想做的事,總有一天能成。”
晚風拂過兩人的髮梢,帶著一絲涼意,卻也吹散了些許愁緒。
客廳裡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,吳君瑜正在給雯竹和若曦講宇宙飛船的構造,說得眉飛色舞,彷彿下一秒就要駕著飛船衝上雲霄。
露臺上,杜菲菲望著那些跳動的燈火,嘴角慢慢揚起一抹淺笑。
是啊,只要孩子們還有盼頭,她們這些大人,就該守著這份盼頭,好好活下去。
這時,杜菲菲放在露臺欄杆上的手機突然響起,螢幕上跳動著“爸爸”的名字。
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:“喂?
爸,甚麼事?”
“菲菲呀,”電話那頭傳來杜父無奈的聲音,“你都快30歲的人了,爸不是催你,但有些事總得面對。
我知道你對書涵的感情深,可他離開都快10年了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就算你說的那個蟲洞真存在,他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,你們倆能再次相遇的機率,怕也只有百萬分之一……”
“爸,別說了。”
杜菲菲打斷他,聲音有些發緊,“我不想談這些。”
“你聽爸把話說完!”
杜父的語氣重了些,“我和你媽給你找了個男孩,海歸博士,31歲,人品學問都沒得說,你們……”
“爸!”
杜菲菲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固執,“我說了不想談。
沒甚麼別的事,我掛了。”
“等等!
菲菲!”
杜父急忙喊道,“你媽要跟你說!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,很快換成了杜母溫和的聲音:“菲菲啊,是媽。
你別跟你爸置氣,他也是為你好。”
杜菲菲沉默著,沒說話。
“媽知道你心裡有書涵,也知道你這些年一直在找研究天體物理的人,想弄明白那個蟲洞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杜母放緩了語氣,“這個叫陸川的男孩,是西國天體物理學博士,畢業於西國理工學院,專門研究時空理論的,最近正打算回國發展。
媽不是逼你立刻跟他怎麼樣,就是覺得你們那個科研基地對口,或許能聊到一塊兒去,哪怕做個朋友,交流交流學術也好啊。”
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懇求:“菲菲,媽不是讓你忘了書涵。
只是他都離開10年了,你總不能這樣無休止地等下去。
我和你爸都老了,就盼著你能過得安穩些,身邊有個人照顧……”
杜菲菲望著遠處的星空,眼眶又熱了。
母親的話像一根針,輕輕刺破了她故作堅強的外殼。
10年了,她從一個青澀的姑娘變成如今獨當一面的畫廊主理人,支撐她走下來的,除了對吳書涵的思念,就是那一點點“或許能找到他”的渺茫希望。
可希望再渺茫,也是希望。
“媽,我知道了。”
她輕聲說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“我……我考慮考慮。
先不說了,這邊家裡正吃飯呢。”
“哎,好,你先忙。”
杜母見她鬆口,連忙應道,“想通了就告訴媽,啊?”
掛了電話,杜菲菲靠在欄杆上,晚風吹亂了她的頭髮。
客廳裡的燈光溫暖明亮,隱約傳來孩子們的笑聲,可她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,又悶又澀。
程雪燕不知何時走了出來,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:“叔叔阿姨的心意,你也懂。”
杜菲菲接過牛奶,指尖傳來暖意,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:“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。”
“但日子是自己的,想等,想找,想往前走,都隨你。”
葉雲漪看著她,眼神溫和而堅定,“我們都支援你。”
“對,三妹,不管你做甚麼決定,我們都支援你。”
程雪燕也走了過來,輕輕拍了拍杜菲菲的肩膀,語氣誠懇。
杜菲菲抬頭看向她們,眼中的感激更甚,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漸漸深了些:“有你們在,真好。”
她喝了一口牛奶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心裡的鬱結散了不少,輕聲道:“大姐、二姐,那個男孩是西國理工學院的,專門研究天體物理學,說想回國發展。”
“這不是正好嗎?”
葉雲漪眼睛一亮,“咱們迷魂峽的科研基地正缺這樣的人才,舒琪曼教授常說人手不夠,要是他真有本事,能來幫忙再好不過。”
程雪燕也點頭附和:“三妹,你等涵涵十年了,仁至義盡,對得起這份感情了。
不管你和他最後成不成,先接觸看看也好,至少能為科研基地招攬人才。
大姐支援你。”
葉雲漪跟著點頭:“二姐也支援你。
感情的事順其自然,但人才可不能放過。”
杜菲菲被她們說得心頭一鬆,之前的糾結消散了不少。
放下牛奶杯,語氣輕快了些:“謝謝你們。
我明天就回京都,跟他見一面談談。
如果他願意到迷魂峽科研基地工作,那是最好不過。
至於我和他的事……以後再說吧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葉雲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“凡事別鑽牛角尖,路是一步步走的。”
“走,回去吃飯吧,菜該涼了。”
程雪燕拉著杜菲菲的手往客廳走,“孩子們剛才還問你去哪了呢。”
回到飯廳,吳君瑜果然仰著小臉問:“三姨,你剛才去哪啦?
曦曦把皮皮蝦都給你留著呢。”
範若曦立刻舉起一隻剝好的皮皮蝦,獻寶似的遞過來:“三姨,吃。”
杜菲菲笑著接過,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:“謝謝曦曦,三姨最愛吃皮皮蝦了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,柳瑛妍給杜菲菲夾了塊石斑魚:“多吃點,明天回京都一路才有力氣。”
吳澤宇也舉杯道:“來,為咱們家的事順順利利,乾一杯。”
果汁碰杯的清脆聲、孩子們的笑聲、大人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,沖淡了之前的傷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