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御書房,吳書涵即刻傳召吏部尚書東方瑞。
“東方愛卿,”吳書涵指著輿圖上草原的區域,語氣凝重,“此次派往草原各部落遊說歸降的使者,責任重大。
他們不僅要彰顯我大梁的骨氣與氣度,更要能言善辯,洞悉部落間的利害糾葛,方能促成聯盟。”
東方瑞躬身領命,神色鄭重:“陛下放心,微臣回去後,定會與吏部同僚仔細甄別篩選,務必選出智勇雙全、通曉草原習俗之人。
絕不敢辜負陛下的重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,目光仍停留在輿圖上,“草原部落林立,與匈奴素有嫌隙者不在少數。
若使者能說動他們倒向我朝,互為犄角,定能加速匈奴的瓦解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告訴使者們,不必急於求成,可先以互市通商、減免賦稅為誘餌,逐步消除他們的戒心。
若有部落願歸附,朝廷定會給予厚待,保其部眾安穩。”
“臣謹記陛下教誨。”
東方瑞再次行禮,轉身退下安排此事。
吳書涵望著輿圖上標註的“黑狼部落”,那是草原上一個中等部落,與匈奴王室積怨已久,本是遊說的重點目標。
心中暗自期盼,此行能有成效。
然而,世事往往難遂人願。
半月後,一則訊息傳入京城,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吳書涵心頭——派往黑狼部落的使者,不僅未能說動部落歸降,反而被黑狼部首領殘忍殺害,其首級竟被送往統萬城,獻給韓單于邀功。
御書房內,吳書涵捏著那份染血的奏報,指尖泛白。
萬萬沒想到,黑狼部落竟會如此決絕,不僅拒絕聯盟,更以使者的性命向匈奴示好。
“豈有此理!”
吳書涵猛地將奏報拍在案上,眼中怒意翻湧,“黑狼部落既不知好歹,那就休怪朕無情!”
一旁的季立洵大氣不敢出,深知此刻陛下的怒火有多熾烈。
吳書涵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殺使者,不僅是對大梁的羞辱,更是向匈奴表忠心的訊號。
這意味著,草原上仍有部落對匈奴抱有幻想,或畏懼其威勢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聲音冰冷,“令江九鼎從追擊的軍隊中抽調一支精銳,突襲黑狼部落,給他們一個教訓!
朕要讓草原上所有部落都知道,背叛大梁者,沒有好下場;而依附大梁者,方能得安穩!”
“是!”
季立洵連忙領命。
吳書涵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草原的局勢,比他想象的更復雜。
懷柔與威懾,看來缺一不可。
只是那名慘死的使者,終究成了這場博弈中最先犧牲的棋子,想到此處,他心中便一陣刺痛。
“安息吧,朕定會為你報仇。”
吳書涵的低語在御書房內迴盪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茫茫草原上,江九鼎收到了皇上的旨意。
展開信紙,字裡行間的震怒幾乎要穿透紙面——那是帝王對使者被殺的雷霆之怒,是對挑釁者的無情警告。
“黑狼部落……好大的膽子!”
江九鼎將信紙重重拍在案上,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他隨即將旨意遞給身旁的將領,每個人看過之後,皆是怒目圓睜。
“大將軍,這黑狼部落分明是找死!”
一名將領怒聲喝道,“使者乃兩國邦交的象徵,他們竟敢痛下殺手,簡直是沒把我大梁放在眼裡!”
正說著,帳簾被猛地掀開,萬夫長餘翊辰大步走入,一身鎧甲上還沾著追擊匈奴殘部的塵土。
聽聞訊息後,連甲冑都未來得及卸下,便直奔中軍大帳。
“噗通”一聲,餘翊辰單膝跪地,手持戟?,朗聲道:“大將軍!
末將願率一支精銳,星夜奔襲黑狼部落,斬下那首領的頭顱,為死去的使者報仇雪恨!”
江九鼎看著他眼中的怒火,與自己心中的怒意不謀而合。
走上前,一把扶起餘翊辰,沉聲道:“好!
餘將軍有這份心,本將軍準了!”
他拍了拍餘翊辰的肩膀,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:“記住,餘將軍。
敢動我大梁使者,敢挑釁我大梁天威者,殺無赦!”
“末將領命!”
餘翊辰抱拳,聲音鏗鏘有力,“定不辱使命!”
江九鼎隨即傳令:“調撥三千玄甲騎兵,配足糧草與箭矢,由余翊辰統領,即刻出發!
黑狼部落位於西嵐城西北三百里的狼山,你們繞開匈奴殘部的眼線,務必出其不意,一戰功成!”
“是!”
不多時,三千玄甲騎兵已集結完畢。
他們身著黑色鐵甲,揹負強弓,胯下馬匹噴著響鼻,眼神銳利如鷹。
餘翊辰翻身上馬,拔出腰間長刀,直指西北方向:“弟兄們,隨我出發!
為使者報仇,揚我大梁軍威!”
“報仇!
揚威!”
三千騎兵齊聲怒吼,聲震草原。
馬蹄聲急促響起,如同一道黑色洪流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江九鼎站在帳外,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,眉頭緊鎖。
黑狼部落此舉,無疑是在玩火。
“要讓草原上所有部落都看清,依附匈奴沒有出路,唯有臣服大梁,方能保全自身。”
江九鼎望著遠方夜色,語氣堅定。
身旁的鎮南大將軍範凌驍剛看完陛下的旨意,沉吟道:“陛下的意思,不僅是讓我軍繼續逼近統萬城,更要趁機離間各部落與韓單于的關係,讓他們自亂陣腳。”
“正是如此,範將軍。”
江九鼎指著輿圖上黑狼部落的位置,“草原各部本就互不統屬,與匈奴韓單于之間更是矛盾重重。
若能有部落願倒向朝廷,對我們而言,既能分化匈奴的勢力,也能減輕長途奔襲帶來的後勤壓力。”
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厲色:“當然,像黑狼部落這般無視大梁威嚴、殺害使者的,必須無情消滅。
唯有如此,才能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部落,讓他們明白挑釁大梁的代價。”
範凌驍點頭贊同:“殺雞儆猴,方能以儆效尤。
餘翊辰的三千騎兵足以應付黑狼部落,我們這邊按原計劃推進,繼續牽制金月昱彰的殘部,讓韓單于首尾難顧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皆是瞭然。
此刻的草原,已如同一盤複雜的棋局,每一步都需謹慎,卻也暗藏著破局的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