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於耐熱問題，讓軍械監的鐵匠坊試試用鉻鐵合金打造輪機葉片和鍋爐內膽，這種合金的耐熱性遠勝普通鋼材。”
無為子與肖瑞等人聽得眼睛發亮，順著吳書涵的思路推演下去，先前的瓶頸竟豁然開朗。
“水管式鍋爐！
雙軸雙槳！”
肖瑞喃喃道，“陛下，這法子可行！
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？”
無為子更是激動得鬍鬚顫抖：“陛下聖明！
老臣這就組織人試驗！”
吳書涵看著眾人重燃鬥志的模樣，心中稍安，隨後又將後世所瞭解的船舶知識擇要闡述——從船身流線型設計減少阻力，到龍骨結構增強穩定性，再到羅盤精準定位與海圖繪製技巧，句句都切中要害。
眾人聽得目瞪口呆，看向吳書涵的目光滿是震撼。
孟德海咂舌感嘆：“陛下真是無所不知！
這些造船的門道，連咱們鑽研了一輩子的老工匠都未必通透，不知陛下從何處學來這般淵博的知識？
屬下對陛下的崇拜，真是日月可鑑！”
“你這小子，就會油腔滑調。”
吳書涵被逗得呵呵一笑，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——這穿越的秘密，怕是永遠不能說出口了。
轉向無為子與方達，正色道：“往後不管遇到甚麼難題，儘管讓人報給朕，朕雖不擅實操，卻能在理論上給你們些啟發。”
心中暗自思忖：自己好歹是從科技高度發達的後世穿越而來，實際動手能力或許不行，但那些早已成熟的經驗與原理，總能給這些狂熱的工匠們點亮幾分思路。
隨後，他又移步火器製造研發工坊，檢視各類火器的研發與生產。
工作臺面上，一把半成品火銃正靜靜躺著，銃身雖略顯粗糙，卻已是當下最先進的熱兵器。
可在吳書涵眼中，與後世精密機床打造的槍械相比，實在落後太多。
摩挲著火銃的槍管，忽然想起現代工業革命發源於歐洲的英國。
按如今的時間線，歐洲怕是還未開啟工業革命，只是不知具體發展到了何種程度。
“看來得儘快把新型鐵甲戰艦造出來，把海龍號和蔡海舟接回來，才能仔細問問歐洲的情形。”
正思索間，總管太監季立洵快步走到身旁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西嵐城有戰報傳來！”
吳書涵心頭一振：“念！”
“三天前，西嵐城已被我軍攻破！”
季立洵語速極快，“金月昱彰帶著殘部向統萬城逃竄，江九鼎大將軍詢問，是否乘勝追擊！”
“好！”
吳書涵猛地攥緊拳頭，眼中閃過狂喜。
西嵐城這顆釘子，終於拔掉了！
當即下令：“馬蘇、紅纓，隨朕立刻回宮！
季立洵，傳朕口諭，告訴丞相陸承安，即刻召開臨時朝會，商議北疆下一步行動！”
“是！”
眾人齊聲應道。
一行人快步離開製造局，馬車疾馳向皇宮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急促的聲響，彷彿也在為西嵐城的捷報而雀躍。
不多時，皇宮大殿內已是人影綽綽。
眾大臣聞訊趕來，臉上皆帶著幾分期待與凝重，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，直到內侍高喊“陛下駕到”，才齊齊躬身行禮。
吳書涵步入大殿，徑直坐上龍椅，目光掃過階下群臣，沉聲道：“江九鼎自西嵐城傳來捷報，三天前，我軍已攻破城池，金月昱彰率殘部逃竄。
戰報在此，諸位傳閱一番。”
內史太監捧著戰報，依次遞到各位大臣手中。
眾人看過之後，臉上紛紛露出興奮之色，殿內氣氛頓時熱烈起來。
欽天監監正喬治率先出列，他身著官服，手持笏板，滿面紅光地躬身道：“恭喜陛下，賀喜陛下！
昨日臣在觀星臺夜觀天象，見紫微星光芒大盛，紫氣東聚，鬥牛沖天狼，故預測必有紫氣東來、福祿降臨之像。
掐指一算，果真是西嵐城傳來大捷，此乃上天庇佑我大梁啊！”
吳書涵作為現代人，本就不相信這些天象之說，但身處這個朝代，也明白這些說法在安撫民心、凝聚士氣上的作用，便順著話頭頷首道：“愛卿所言極是。
此戰大捷，既是將士用命，也算得天時相助。”
喬治聞言，臉上笑意更濃，又說了幾句吉慶話，才退回班列。
兵部尚書高宸陽隨即出列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西嵐城已破，匈奴主力受挫，正是乘勝追擊的絕佳時機！
江九鼎將軍請求追擊，臣以為可行。
若能一舉拿下統萬城，北疆可定！”
戶部尚書於皓唯卻面露難色：“高大人所言雖有理，可我朝府庫糧草經西嵐城一戰，已消耗過半。
若再追擊，恐難支撐大軍長途奔襲之需啊。”
“糧草之事，可從沿途州府調撥，再令地方官加急轉運，未必不能支撐。”
高宸陽反駁道。
兩人各執一詞，殿內頓時又起爭論。
吳書涵靜靜聽著，手指輕叩龍椅扶手。
他知道，乘勝追擊能擴大戰果，但糧草問題確實棘手；可若就此罷手，給了匈奴喘息之機，日後必再生禍端。
目光轉向丞相陸承安：“陸愛卿，你怎麼看？”
陸承安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可追，但不必急攻統萬城。
可令江九鼎、範凌驍率軍銜尾追擊，襲擾其退路，消耗其殘部，同時派使者前往草原各部，許以好處，分化匈奴勢力。
待其內部生亂，再圖統萬城，方為上策。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陸承安的計策，既避免了強攻的損耗，又能瓦解匈奴的根基，可謂穩妥。
沉吟片刻，朗聲道：“傳朕旨意，令江九鼎、範凌驍率部追擊金月昱彰殘部，不必急攻，以襲擾消耗為主，務必拖住其步伐。
另派使者前往草原，聯絡與匈奴素有嫌隙的部落，許以互市通商之利，共抗匈奴。”
“至於糧草，”看向於皓唯，“令戶部聯合兵部，制定詳細的調撥計劃，優先保障前線供應，不得有誤。”
“臣等遵旨！”
眾臣齊聲應道。
殿內爭論平息，一道道指令迅速傳向外界。
吳書涵望著階下眾臣，心中清楚，拿下西嵐城只是開始，平定北疆的路，還有很長。
但只要步步為營，終能實現北疆長治久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