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太行退下,吳書涵重新看向輿圖,目光從北疆轉向東海。
鐵路貫通後,大軍排程將如臂使指,無論是北伐匈奴,還是東剿倭寇,都多了幾分底氣。
他輕輕敲擊著輿圖上的“東海”二字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——倭寇之患,盤踞多年,是時候徹底清剿了。
而鐵路,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劍之一。
西嵐城地勢險要,城牆依山而建,高聳入雲,彷彿一頭巨獸盤踞在北疆咽喉。
匈奴大將金月昱彰憑藉這易守難攻的地勢,已與江九鼎、田皓銳率領的十萬大梁軍隊對峙了整整一年有餘。
中軍大帳內,燭火搖曳,映著滿帳將官凝重的面容。
江九鼎身披鎧甲,手指重重敲擊著面前的輿圖,眉頭緊鎖:“西嵐城城牆堅固,金月昱彰又狡猾得很,這一年來咱們攻了七次,損兵折將不說,連城牆邊角都沒啃下來多少。”
田皓銳在一旁補充道:“那金月昱彰最擅長守城,不僅在城頭上佈置了投石機與強弩,還在城外挖了三道護城河,咱們的攻城梯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帳內眾幕僚與屬下皆面露難色,一時無人言語。
這一年的拉鋸戰,早已磨掉了不少銳氣。
就在這時,一名親兵掀簾而入,手中高舉一卷明黃卷軸,朗聲道:“大將軍,皇上御旨到!”
江九鼎與田皓銳對視一眼,連忙起身接旨。
待展開御旨看完,江九鼎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露出久違的喜色:“好!
好!”
田皓銳湊過去一看,亦是眼前一亮:“鎮南大將軍範凌驍率京畿營,三天後便到西嵐城!”
“太好了!”
幕僚呂雨澤率先撫掌,眼中閃著興奮的光,“範將軍的京畿營配有最精良的攻城利器,據說有能轟開巨石的火炮,還有能架在護城河上的摺疊橋,這對咱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助力!”
玄甲軍統領劉道堅也按捺不住激動:“如此一來,京畿營一到,咱們便可兵分三路——範將軍率部攻北門,江將軍攻東門,末將願領一支兵馬攻西門,三面夾擊,定能讓金月昱彰顧此失彼!”
江九鼎點頭贊同,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的西嵐城:“金月昱彰仗著城牆堅固,素來驕橫,這次咱們讓他嚐嚐三面受敵的滋味。
傳令下去,讓弟兄們再撐三天,等範將軍一到,咱們便給匈奴人來個措手不及!”
“是!”
帳內眾將齊聲應道,先前的沉悶一掃而空,個個眼中燃起戰意。
帳外,風捲著沙塵掠過營壘,旌旗獵獵作響。
被困一年的壓抑與憋屈,彷彿都將在三天後隨著京畿營的到來而爆發。
江九鼎望著西嵐城的方向,握緊了腰間的佩劍——這座橫亙在北疆的堡壘,終於要迎來它的末日了。
而西嵐城內,金月昱彰正站在城頭,望著遠處大梁軍營的方向,眉頭微蹙。
他隱隱有種不安,卻不知這份不安究竟來自何處。
他冷哼一聲,對身邊的副將道:“加強戒備,讓弟兄們打起精神,大梁人若是敢再來攻城,定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“將軍放心,屬下已安排弟兄們加強防禦,增派了巡邏隊,城頭上的投石機與強弩也都檢修完畢。”
副將拍著胸脯,語氣滿是自信,“那些南蠻人想攻城,儘管來,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金月昱彰微微頷首,目光掠過城下不遠處,連綿的大梁軍營,心中卻仍有些沉鬱。
這一年的對峙,看似匈奴佔據上風,實則城中糧草已漸漸吃緊,若非西嵐城囤積了多年的儲備,恐怕早已撐不住。
就在這時,一名斥候策馬奔至城下,翻身滾落馬鞍,連滾帶爬衝上城頭,神色慌張:“將軍!
緊急情報!”
“說。”
金月昱彰心頭一緊。
“我們安插在大梁京城的眼線傳回訊息,南蠻鎮南大將軍範凌驍,率領京畿營主力,已開拔北上,預計三日後便會抵達西嵐城!”
“甚麼?!”
金月昱彰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範凌驍的京畿營!
那可是剛剛在南疆鬱林城一戰中,生俘慕容清朗、大破匈奴主力的精銳之師!
據說那支軍隊配備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攻城利器,戰力兇悍至極。
“將軍,怎麼了?”
副將見他神色大變,連忙追問。
金月昱彰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沉聲道:“範凌驍帶著京畿營,三天後就到。”
副將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,訥訥道:“就……就是那個打敗慕容大帥的範凌驍?”
“除了他,還有哪個範凌驍?”
金月昱彰咬牙道,“立刻隨我回帳議事!”
回到中軍大帳,金月昱彰猛地將案上的酒罈掃落在地,青瓷碎片與酒液濺了一地。
“廢物!
都是廢物!”
厲聲喝道,“連京畿營北上的訊息都現在才傳來,若不是眼線還算機靈,咱們豈不是要等人家兵臨城下才知道?!”
帳內幕僚與屬下皆噤若寒蟬,無人敢應聲。
金月昱彰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,現在發怒無用,當務之急是想出應對之策。
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”
掃視眾人,“範凌驍的京畿營一來,大梁軍隊必三面夾擊。
西嵐城雖險,卻也經不起他們日夜猛攻,尤其是京畿營的攻城利器,咱們的城牆未必扛得住。
都說說,該如何應對?”
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幕僚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將軍,依屬下看,當務之急是向統萬城求援。
韓單于若得知京畿營北上,定會派兵馳援,只要咱們能撐到援軍到來,便可內外夾擊,擊退南蠻。”
“求援?”
金月昱彰冷笑,“統萬城到西嵐城千里之遙,援軍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,咱們能撐到那時嗎?”
另一名年輕將領道:“將軍,不如咱們主動出擊!
趁京畿營尚未抵達,先集中兵力擊潰江九鼎或田皓銳的一部,挫其銳氣,也讓範凌驍知道咱們的厲害!”
“蠢貨!”
金月昱彰怒斥,“江九鼎與田皓銳何等謹慎,豈能給你主動出擊的機會?
萬一被他們纏住,等範凌驍一到,咱們便是腹背受敵!”
帳內再次陷入沉默,眾人皆面露難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