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”馬蘇道,“當時四周很安靜,除了風聲和鳥獸叫,沒甚麼異常。
那處斷崖像是很久以前坍塌的,周圍只有些枯枝敗葉和亂石。”
吳書涵沉默了。
看來,暫時無法從發現地找到更多線索。
他將大哥大重新用布包好,收入袖中,沉聲道:“這東西你們暫且不要對外提及,就當從未見過。
此事……朕自有安排。”
“臣(臣女)遵旨。”
兩人雖滿心疑惑,卻也知道不該多問,齊聲應道。
待馬蘇與曾紅纓退下,御書房內重歸寂靜。
吳書涵握著袖中的大哥大,指節微微泛白。
另一部來自現代的物件,出現在這個時代……這背後,究竟藏著怎樣的玄機?
是偶然,還是另有隱情?
不管怎樣,大哥大的出現至少證明,這個朝代或許真的存在蟲洞,只是極其隱蔽,難以被發現罷了。
吳書涵將那部沉甸甸的“異物”妥善收好,壓下心中的波瀾,抬眼看向窗外,天色已近未時。
“季立洵。”
他揚聲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
季立洵應聲上前。
“擺駕長樂宮,去看看太后。”
“是。”
長樂宮後花園裡,太后正由黃嬤嬤攙扶著慢慢散步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,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,添了幾分暖意。
她走得極緩,不時停下來看看廊下新開的菊花,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。
“太后娘娘,皇上駕到了。”
守在園門口的宮女輕聲稟報。
太后眼中露出笑意,由黃嬤嬤扶著轉向正殿方向:“快,扶哀家過去迎迎。”
剛到正殿門口,便見吳書涵大步走來。
“皇兒拜見母后。”
吳書涵上前行禮,目光落在太后身上,細細打量著她的氣色,“不知母后今日感覺如何?”
“皇兒有心了。”
太后笑著扶起他,語氣輕快了不少,“吃了你讓人送來的藥,現在精神好多了,走路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發虛。”
“是呀皇上,”一旁的貼身宮女紅桃也笑著插話,“太后娘娘今天胃口好了許多,早上還喝了一碗燕窩,中午又用了一小碗人參燉雞湯呢。”
“哪有喝這麼多。”
太后嗔怪地看了紅桃一眼,笑著對吳書涵道,“不過是嚐了幾口罷了,倒是這身子,確實鬆快了不少。”
吳書涵鬆了口氣,扶著太后在殿內的軟榻上坐下:“那就好。
母后還是要多歇息,莫要累著。
御醫說了,您這病,最忌勞心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就你囉嗦。”
太后拍了拍他的手,眼中滿是慈愛,“倒是你,南征北戰的事剛了,又要操心朝堂,自己也要顧著身子。
哀家聽說,鬱林城那邊打了大勝仗?”
“是,慕容清朗已被生擒,鬱林城已在我軍掌控之中。”
吳書涵簡略說了說戰況,怕太后擔心,便沒提細節。
太后點點頭,嘆道:“打了勝仗是好,可也不知多少將士埋骨他鄉……皇兒,能不打的仗,還是儘量別打。”
“母后放心,兒臣省得。”
吳書涵溫聲道,“只是有些隱患,不除不行,否則日後必成大患,反倒會讓更多百姓遭殃。”
太后知道他有自己的考量,便不再多勸,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憂慮,猶豫片刻終是開口:“皇兒,哀家聽說,你把泰王貶為庶民,終身圈禁在府裡了?”
“是。”
吳書涵點頭,語氣沉了幾分,“泰王勾結西州王蕭磊,暗中與匈奴往來,意圖謀逆,罪證確鑿。
朕念及宗室情分,沒取他性命,已是仁至義盡。”
太后輕輕嘆了口氣:“唉,好歹是皇家血脈,又是你的長輩……你沒殺他,做得是對的。”
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悠遠,“如今你不僅是大梁的皇帝,更是幾個皇子公主的父皇。
君修都快八歲了,又是皇后嫡出,立太子的事,你可有甚麼打算?”
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急切:“早點定下太子,也能讓兄弟們心裡有個數,免得日後生出嫌隙。
哀家看皇后與兩位貴妃相處和睦,不想後宮因此起紛爭,更不想看到……看到你父皇當年的下場。”
每當想起先皇,太后眼中便泛起痛楚。
先皇后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太子上位,不惜用毒計暗害先皇,那段血雨腥風的往事,是她一生的夢魘。
吳書涵感受到太后的顫抖,緊緊攥住她的手腕,語氣堅定:“母后放心,為了皇位兄弟相殘的事,朕絕不會讓它在這宮裡重演。”
他望向窗外,緩緩道:“現在君修、安之還有君安都還小,立太子之事不急。
再過兩年,朕會慢慢觀察他們。
能力不是唯一的標準,品德仁厚才是根本。
至於‘只有皇后所生才能立儲’的規矩,在朕這裡要改改——無論哪位皇子,只要品德兼優、能擔起江山社稷的重任,便是太子的最優選擇。”
太后見他心意已決,且句句在理,便不再多言。
品德兼優,總好過為了儲位鬥得你死我活。
母子二人又閒聊了些家常,說些孩子們的趣事,見天色漸暗,吳書涵才起身告辭。
走出長樂宮,晚風吹起他的衣袍,袖中那部大哥大的輪廓隱隱可見。
忽然想讓林海螺也看看這來自後世的物件——在他們那個世界早已司空見慣的東西,在這個時代卻是稀罕得很。
季立洵見他站在宮道上發愣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陛下,是回御書房,還是……”
“擺駕碧海宮。”
碧海宮內,燭火溫暖。
林海螺正陪著次子蕭安之在案前唸書,小傢伙穿著錦緞小襖,捧著書卷學得有模有樣。
季立洵挑簾進來時,見這溫馨畫面,卻不得不高聲唱道: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好好的氛圍瞬間被打破,吳書涵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季立洵趕緊低下頭,縮到一旁不敢吭聲。
蕭安之抬頭見是父皇,立刻丟下書卷,歡快地跑過來,撲通跪下:“皇兒叩見父皇!”
“嗯,起來吧。”
吳書涵扶起他,眼中的厲色散去,換上溫和,“今天在你母妃這裡,又學了些甚麼?”
蕭安之揚起小臉,一臉傲嬌:“母妃教了皇兒一首詩,皇兒念給父皇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