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磊頷首:“去吧,告訴慕容清朗,只要他肯出兵,將來平分中原,本王絕不食言!”
而此時的鬱林城,慕容清朗也正忙著佈局。
他派出的得力使者已分別奔赴泰州與禹州,遊說泰王與禹王。
泰州王府內,泰王看著慕容清朗的使者送來的密信,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。
心裡清楚,自己參與瓜分夜郎州的事,朝廷不可能不知道,一旦蕭磊敗亡,下一個就輪到他。
只是……範凌驍的五萬大軍擺在那裡,他若貿然出兵,怕是會引火燒身。
“再等等。”
泰王對心腹道,“看看夜郎州的戰況再說。
若是蕭磊能撐住,我們再出兵不遲。”
禹州的禹王則更加猶豫。
並未參與瓜分夜郎州,雖對朝廷新政心存不滿,卻也不想輕易蹚這趟渾水。
面對慕容清朗使者的遊說,他只是含糊其辭,既不答應,也不拒絕,顯然還在權衡利弊。
夜色如墨,夜郎州城內外一片寂靜,卻暗流湧動。
蕭磊的使者趁著夜色悄悄溜出城門,向著鬱林城的方向疾馳;範凌驍的軍營裡燭火通明,將領們正圍著沙盤推演明日的攻城戰術,氣氛凝重而熱烈。
“將軍,”萬夫長餘翊辰手持木杆,指著沙盤上的夜郎州南門,“屬下勘察過,這裡的城牆是前朝遺留,年久失修,相較其他三門要薄弱不少。
我們可以將火炮營安置在南門外側的高地,集中火力轟炸城牆,再讓盾牌手在前掩護,弓箭手壓制城頭,雲梯部隊趁機強攻,定能事半功倍!”
左校尉常齊昱卻搖頭,指著南門城頭的位置反駁:“餘萬夫長所言雖有理,但那裡的城牆雖不堅固,防守卻最是嚴密。
據斥候回報,蕭磊把他最精銳的‘破風營’弓箭手全安置在了南門,更要命的是,他們有十幾架三弓床弩,射程能到兩百到三百丈,咱們的火炮營要是擺在高地,正好在他們的射程之內,怕是沒等轟開城牆,就先被床弩端了!”
帳內頓時安靜下來,眾人都看向主位的範凌驍。
範凌驍指尖在沙盤上輕輕點了點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“常校尉說得對。
這個蕭磊看似魯莽,倒也懂得揚長避短。”
頓了頓,補充道,“聽說蕭磊手下有個姓尤的工匠,極擅鑽研弓弩,那三弓床弩便是他改良的,射程比朝廷軍的制式床弩還遠出五十丈,威力也更驚人。”
餘翊辰恍然大悟:“難怪蕭磊敢把精銳放在南門,原來是仗著這床弩!”
“所以,”範凌驍抬眼,目光掃過眾將,“明日攻城,南門只派小股部隊佯攻,吸引他們的注意力。
主力部隊分為兩路,一路攻西門,那裡守軍雖多,但城牆拐角處有一處塌陷,是個突破口;另一路隨我攻北門,出其不意。”
他看向負責火炮營的將領:“火炮營不必集中,分置西、北兩門,先壓制城頭的床弩與弓箭手,為步兵開路。
記住,務必保護好火炮,那是我們破城的關鍵。”
“諾!”
眾將領齊聲領命。
範凌驍又道:“還有一事。
此次拿下夜郎州,除了抓獲蕭磊,那個姓尤的工匠也要想法找到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
他能改良床弩,定然是個難得的巧匠,若能為朝廷所用,對軍械改良大有裨益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
軍帳內的燭火依舊明亮,沙盤上的推演仍在繼續,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範凌驍才揮手示意眾將散去準備。
翌日清晨,戰鼓如雷,響徹雲霄。
夜郎州城下,朝廷大軍列陣以待。
隨著範凌驍一聲令下,攻城隊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——前排是舉著厚重鐵盾的盾牌手,組成一道移動的鋼鐵屏障;其後是彎弓搭箭的弓箭手,箭頭直指城頭;再後是扛著雲梯計程車兵,腳步沉穩,眼神堅毅。
“殺!”
震天的吶喊聲中,隊伍在戰鼓與號角的節奏下,向著夜郎城發起猛烈進攻。
城牆上的西州軍士兵低頭望去,只見城下密密麻麻的隊伍如同蟻群般湧動,鐵盾反射著晨光,刀刃閃爍著寒芒,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讓他們心頭莫名發毛。
“放箭!
快放箭!”
蕭磊在城頭嘶吼,手中長劍直指城下。
剎那間,城頭上箭如雨下,夾雜著礌石與滾木,呼嘯著砸向攻城隊伍。
盾牌手將鐵盾死死抵在身前,“砰砰”的撞擊聲不絕於耳,不少盾牌被砸得凹陷,甚至碎裂,後面計程車兵瞬間被箭矢或礌石擊中,慘叫著倒下。
但後續計程車兵沒有絲毫退縮,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。
“南門佯攻,穩住!”
範凌驍的聲音透過傳令兵傳遍各軍。
南門方向的攻勢看似猛烈,實則力道不足,十幾架三弓床弩果然如預料般對準了這裡,巨大的弩箭破空而來,輕易撕裂盾牌陣,每次發射都能帶走一片生命,卻也成功將蕭磊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此。
與此同時,西門與北門的攻勢驟然加強。
西門城牆拐角的塌陷處,火炮營早已就位。
“轟!
轟!
轟!”
數門火炮同時發射,鐵彈帶著破空之聲砸在城牆上,磚石飛濺,城牆震顫,守在那裡的西州軍被震得頭暈目眩,不少人直接被氣浪掀飛。
“弟兄們!
上雲梯!”
餘翊辰揮舞長刀,指揮士兵衝向塌陷處。
北門方向,範凌驍親率精銳主攻。
這裡的城牆雖堅固,但守軍相對薄弱。
弓箭手在盾牌掩護下衝到城下,對著城頭猛射,壓制住西州軍的火力;雲梯兵迅速將雲梯架上城牆,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,城頭上的西州軍瘋狂推搡雲梯,甚至往下傾倒滾燙的桐油。
“滾開!”
一名雲梯兵被桐油澆中,瞬間燃起火焰,他卻嘶吼著抓住雲梯不放,用身體擋住城上的砍殺,為身後的同伴爭取時間。
城牆上的蕭磊察覺到西門與北門的危機,急得雙眼赤紅:“調兵!
快把南門的一半人手調去支援西門!”
但為時已晚。
北門的一名朝廷士兵已經縱身躍上城頭,揮刀斬殺兩名守軍,撕開了一道缺口,更多計程車兵順著雲梯攀上來,與西州軍展開近身肉搏。
“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