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翻騰的怒火,對季立洵道:“立刻傳旨,召丞相陸承安、刑部尚書杜海強、兵部尚書高宸陽,即刻到御書房議事!”
“是,老奴這就去!”
季立洵不敢遲疑,躬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,三位重臣便匆匆趕到,見御書房內氣氛凝重,案上還殘留著碎裂的瓷片,皆是心中一凜,知道定是出了大事。
“陛下,不知急召臣等前來,有何要事?”
陸承安躬身問道。
吳書涵將趙翰墨傳來的密報扔了過去,聲音冰冷:“你們自己看吧。
夜郎州巡察使洪隆成,昨夜被人暗殺於驛館,不良人親眼所見,兇手著裝西州軍服,蕭磊這是鐵了心要反!”
陸承安三人傳閱著密報,臉色愈發沉重。
杜海強怒聲道:“蕭磊狼子野心,竟敢殺害朝廷命官,此風絕不可長!
請陛下下旨,徹查此事,嚴懲兇手!”
高宸陽則更關注軍務:“陛下,依臣看,蕭磊此舉已是公然謀反。
範凌驍在廣陵的戰事已近尾聲,不如調他即刻西進,連同桂文愈雪的兵馬,兩面夾擊,一舉剿滅西州叛軍!”
陸承安沉吟道:“陛下,蕭磊敢如此行事,背後恐有其他藩王或外敵勾結。
此時出兵,需得提防泰王、慕容清朗等人趁機異動,否則恐陷入多線作戰的困境。”
吳書涵手指敲擊著案面,目光銳利如刀:“丞相所言極是。
但洪隆成之死,必須有個交代,否則朝廷威嚴何在?”
看向三人,語氣斬釘截鐵:“傳朕旨意,命高宸陽即刻增兵五萬,由範凌驍統領,自廣陵北上,直撲西州;桂文愈雪部自北向南,形成合圍之勢,務必將蕭磊困死在西州境內!”
“命杜海強牽頭,聯合大理寺、不良人,徹查洪隆成遇刺案,無論涉及到誰,一查到底,罪證公開,讓天下人看看蕭磊的狼子野心!”
“另外,陸丞相,你立刻擬旨,昭告天下,歷數蕭磊罪狀,削其宗籍,懸賞捉拿!
凡能擒殺蕭磊者,封萬戶侯!”
三道旨意清晰明瞭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陸承安三人齊齊躬身:“臣等遵旨!”
而遠在夜郎州衙署內,蕭磊正把玩著羅康櫟留下的一枚玉印,臉上還帶著佔領城池的得意,突然聽到親衛慌張來報,手中的玉印“啪”地掉在案上。
“你說甚麼?
朝廷派來的那個洪隆成,昨晚死在驛館了?”
蕭磊猛地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“怎麼回事?
誰幹的?”
幕僚連忙上前,臉色也有些發白:“王爺息怒,據巡城計程車兵回報,驛館內包括洪大人在內的所有朝廷屬官,昨夜盡數遇害。
現場……現場發現了幾個穿著西州軍服的蒙面人蹤跡。”
“甚麼?!”
蕭磊勃然大怒,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玉印滾落地上,
“哪個狗東西敢冒用老子的旗號?!
老子劈了他!”
他麾下計程車兵雖蠻橫,卻絕不敢在沒有他命令的情況下動朝廷命官,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!
“王爺息怒。”
幕僚連忙勸道,“我們的人都能作證,昨夜絕無調動,定是有人故意為之。
屬下懷疑……要麼是禹王想挑事,要麼是泰王那老狐狸,想借刀殺人,把禍水引到咱們身上!”
蕭磊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疑慮取代。
泰王?
禹王?
還是……他猛地想起京城那位年輕帝王的手段,後背竟泛起一絲寒意。
“查!
給老子徹查!”
蕭磊嘶吼道,“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幾個冒牌貨找出來!”
然而,不等他的人展開調查,驛館遇刺的訊息已如野火般傳遍夜郎州。
百姓們本就對西州軍的佔領心存不滿,聽聞朝廷官員被“西州軍”所殺,頓時人心惶惶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蕭磊要公然反了。
更讓蕭磊心驚的是,泰王竟派人送來一封“慰問信”,字裡行間明著惋惜,暗裡卻句句指向西州軍,彷彿篤定了是他下的手。
“老東西!”
蕭磊將信紙揉成一團,“這是想逼老子真反啊!”
幕僚臉色凝重:“王爺,現在說甚麼都晚了。
訊息一旦傳到京城,陛下絕不會信我們的辯解。
泰王這是鐵了心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!”
蕭磊揹著手在屋內踱步,額角冷汗直冒。
雖有野心,卻沒想過在這個時候與朝廷徹底撕破臉。
可如今,洪隆成已死,還被栽贓成他的手筆,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難道……真要反了?”
他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就在這時,一名斥候衝進來:“王爺!
離城五十里,發現大批朝廷兵馬,打著範凌驍的旗號,說是……說是奉旨捉拿殺害朝廷命官的兇手!”
蕭磊渾身一震,猛地看向窗外——陽光刺眼,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的心底。
“媽的!
甚麼人在算計老子?
這也太黑了!”
咬牙切齒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無論背後是誰的手筆,眼下他已沒有退路。
朝廷大軍壓境,罪名又已坐實,除了硬拼,別無選擇。
“傳我命令!”
蕭磊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,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狠厲,“全軍備戰!
關閉城門,加固防禦!
既然朝廷逼我,那老子就反給他們看!
另外,立刻派人去見泰王,告訴他唇亡齒寒的道理,要麼聯手抗敵,要麼就等著被朝廷逐個剿滅!”
軍令一下,夜郎州城內頓時一片緊張。
士兵們搬石運木,加固城牆;弓箭手登上城樓,張弓搭箭;城內百姓則被勒令閉門不出,整個城池瞬間籠罩在戰前的肅殺之中。
城門緩緩關閉的沉重聲響,如同敲在每個人心頭的鼓點,一場由暗殺引發的叛亂,終究還是沒能避免。
而在數百里之外的鬱林城,成功挑起蕭磊與朝廷矛盾的慕容清朗,正站在地圖前,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陰笑。
“先生的計策果然是妙計!”
他撫掌道,“如今蕭磊已是騎虎難下,完完全全和朝廷對立起來,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。”
幕僚躬身道:“大帥英明。
蕭磊反則不亂,亂則有機可乘。
現在正是擴大戰果的好時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