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思坐在廊下,看著奶孃懷裡一對龍鳳胎吮吸著奶水,眼中滿是柔情。
想起初遇吳書涵時的光景,恍如隔世,如今即將踏入皇城,心中既有期待,又有幾分忐忑。
雲妃坐在主位上,看著眼前和睦的景象,思緒卻飄回了多年前的皇城。
那時她還是宮中妃嬪,見慣了後宮的勾心鬥角、朝堂的血雨腥風。
先皇后與太子蕭景為了皇位,不惜毒殺先皇,連騰兒都險些遭毒手。
若非忠僕拼死相護,哪有今日的涼王?
“母妃在想甚麼?”
高圓圓走過來,為她續上熱茶。
雲妃回過神,輕嘆道:“只是擔心路途遙遠,孩子們經不起顛簸,萬一有個閃失……”
“母妃放心。”
高圓圓握住她的手,柔聲安慰,“王爺早就安排妥當了,讓曾姑娘和紫月軍護送咱們,還有陸千夫長從旁協助,定能平安抵達京城。
再說,孩子們都是見過風浪的,不會有事的。”
雲妃看著她篤定的眼神,又望了望院中嬉笑的孩子們,心中的憂慮漸漸散去。
是啊,那些黑暗的日子早已過去,如今騰兒即將登基,兒孫繞膝,媳婦和睦,還有甚麼可擔心的呢?
“好,好。”
笑著點頭,眼中重新煥發了光彩,“咱們啊,就等著到京城,看騰兒登上那個位置,看他實現抱負,讓這天下,真正太平起來。”
鬱林城內,匈奴大帥慕容清朗站在城樓上,望著城外連綿的營帳,眉頭緊鎖。
援軍雖已抵達,兵力增至三萬,但他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。
想當年,匈奴的重甲騎兵何等兇悍,一兩萬便能橫掃南蠻子五六萬甚至七八萬步兵。
可微州一戰,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鐵甲洪流,在涼王軍轟隆隆的炮聲中不堪一擊,成片倒下的景象至今仍在他腦海中盤旋——甚麼時候,縱橫草原的匈奴鐵騎竟變得如此脆弱?
“涼王即將登基,一旦中原平定,他必定揮師北上,統萬城危矣……”慕容清朗喃喃自語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這時,親兵匆匆上城:“大帥,城外有個自稱忍成的東瀛國使者求見,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東瀛使者?”
慕容清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亮了起來,“快請他到帥帳!”
不多時,一身武士裝扮的忍成走進帥帳,躬身行禮,動作帶著東瀛特有的刻板。
上次奉命竊取淮州製造局的火炮圖紙,卻因行事敗露被公主美惠子嚴厲訓斥,這次若再辦砸差事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慕容大帥,”忍成直起身,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,“我家公主得到訊息,涼王的家眷、規劃局官員及製造局工匠不日將從淮州啟程,前往京城。
我等願與大帥聯手,劫下這隊人馬。”
慕容清朗心中一動:“劫他們?”
“不止。”
忍成壓低聲音,“公主的意思,一是奪取製造局的火炮、蒸汽汽車圖紙;二是劫持涼王的母妃與子女——據我等探查,涼王極重親情,若家眷落入我等手中,不愁他不投鼠忌器。
屆時大帥可趁中原混亂,收復失地,甚至……南下問鼎也未可知。”
慕容清朗聞言,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。
這計劃若能成功,無論統萬城的危機還是眼下的困局,都能迎刃而解。
太清楚了,蕭敬騰對家人的看重遠超常人,若是雲妃與那幾個孩子落在自己手裡……
“好!”
慕容清朗拍案而起,“本帥願與貴方聯手!
鬱林城的騎兵可為你們提供接應,只要能得手,圖紙我分一半,人質由咱們共同看管!”
忍成躬身應道:“嗨依!
我已挑選了一百名潛伏在大梁的武士,個個精通忍術與暗殺,定能成事。”
他攤開地圖,指尖在淮州至京城的路線上劃過,最終點向三個標記:“大帥請看,這三處是必經之路的咽喉——暗月幽林林木茂密,適合隱匿;月牙谷兩側峭壁高聳,易守難攻;黑木崖地勢險峻,只有一條窄道通行。
這三個伏擊點,任選其一得手,都能讓涼王的家眷插翅難飛。”
抬頭看向慕容清朗,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:“我東瀛武士擅長隱匿突襲,每個伏擊點可派出100名精英武者,他們能在林間峭壁如履平地,定能出其不意。
不知大帥願出動多少兵力配合?”
慕容清朗撫掌大笑:“忍先生的計劃堪稱周密,一個點失手,還有下一個點接應,滴水不漏!”
俯身指著地圖,“我匈奴軍擅長騎射與圍堵,每個點上,我會各派500名弓箭斥候,他們熟悉地形,能在數里外設下包圍圈,一旦你們得手,便以響箭為號,前後夾擊,斷其後路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此外,一旦劫持成功,我會讓重甲騎兵在谷外十里處待命,隨時接應你們突圍。
忍先生不妨再與沿途的部落、綠林盜匪合作——那些人本就對朝廷不滿,許以重利,他們定會樂意幫忙牽制追兵。”
“大帥果然深謀遠慮!”
忍成躬身行禮,“如此一來,涼王的家眷便是囊中之物。
待拿到圖紙、扣住人質,涼王縱有天大本事,也只能任我等擺佈。”
慕容清朗嘴角勾起一抹陰笑,端起案上的烈酒一飲而盡:“乾了這杯,預祝咱們大功告成!
待事成之後,我匈奴與東瀛,共分中原!”
“嗨依!”
忍成舉杯回應,兩人的酒杯在燭火下碰撞,映出兩張各懷鬼胎的臉。
暗月幽林的陰影裡,似乎已能聽見箭矢上弦的輕響;月牙谷的峭壁間,彷彿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;黑木崖的窄道上,殺機正隨著風悄然瀰漫。
淮州城外,長長的車隊緩緩啟程,送別的人群擠滿了街道兩旁。
製造局的老張攥著兒子的手,紅著眼眶叮囑:“在京城好好幹,給咱們張家爭口氣,光宗耀祖!”
兒子用力點頭,轉身時偷偷抹了把淚。
街角處,一個抱著幾個月大孩子的小娘子哭得抽噎不止,拉著丈夫的衣袖哽咽道:“相公,一路小心……等你在京城安頓好,一定要回來接我和孩子……”男人咬著牙點頭,猛地轉身跟上隊伍,不敢回頭看那對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