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匈奴弓箭手見狀，立刻彎弓搭箭，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射向追兵，逼得李流觴不得不勒住馬韁。
他看著拓跋宏光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後，氣得咬牙切齒，卻也知道再追下去只會吃虧。
“撤！”
李流觴怒喝一聲，帶著士兵撤回大營。
拓跋宏光跑回城裡，驚魂未定地衝進宇文哈比的大帳，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汙與汗水，興奮道：“將軍！
末將幸不辱命！
夜襲城西大營，斬殺涼王兵數百，重傷其主將陸萬夫長，還燒燬了他們一部分營帳和糧草！”
阿古拉也在一旁附和：“將軍，拓跋大人英勇，若不是涼王援軍來得快，咱們還能斬獲更多！”
“好！
呵呵呵，幹得好！”
宇文哈比聽完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大笑不止，“拓跋宏光，你立了大功！
等會兒我就把戰報呈給大帥，定要為你請賞！”
轉頭對親兵道：“快去備酒，給拓跋大人壓驚！”
拓跋宏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端起親兵遞來的酒碗一飲而盡，彷彿剛才的兇險從未發生。
得知夜襲大勝的訊息，慕容清朗在大帳內來回踱步，一掃前兩天的陰霾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。
看向垂手站立的拓跋宏光與阿古拉，朗聲道：“這次偷襲的勝利，對我軍而言是極大的鼓舞！
拓跋宏光、阿古拉，各賞銀五百兩，功勞暫且記下，等咱們打下京城，本帥定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！”
拓跋宏光與阿古拉連忙跪地謝恩，眼中滿是興奮——能得到大帥如此許諾，將來定能飛黃騰達。
而在城西大營，李流觴正對著匆匆趕到的吳書涵躬身彙報：“王爺，陸萬夫長傷勢雖重，但已脫離危險，正在醫療營救治。
多虧紫月軍統領桂文愈雪與新來的柳葉兒及時發現異動示警，才救下陸萬夫長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著愧疚：“此次士兵傷亡五百餘人，糧草被燒燬近三百石。
若非她們二人警覺，傷亡恐怕還要翻倍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，面色依舊凝重，一言不發地走向醫療營。
帳篷內瀰漫著草藥味，陸萬夫長躺在榻上，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蒼白如紙，見吳書涵進來，掙扎著想要起身，卻被按住。
“好好養傷。”
吳書涵聲音低沉，“城西大營的事，不怪你一人。”
陸萬夫長眼中泛起淚光，哽咽道：“屬下失職……”
“多說無益，養好傷再立戰功。”
吳書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看望了其他負傷計程車兵，才轉身返回中軍大帳。
剛坐下沒多久，桂文愈雪便走了進來，抱拳行禮：“王爺。”
“坐。”
吳書涵示意她坐下，“說說當時的情況。”
桂文愈雪便將夜晚潛伏觀察、發現拓跋宏光與阿古拉異動、尾隨至城門口、最終潛入大營救援的經過一一說明，末了補充道：“那拓跋宏光力大無窮，長柄斧勢沉力猛，若不是陸萬夫長及時加入，屬下與柳葉兒未必能拖住他。
柳葉兒的飛刀很準，此次能逼退匈奴兵，她立了不少功。”
吳書涵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，沉吟道：“看來慕容清朗是想靠這種偷襲提振士氣。
傳令下去，各營加強戒備，尤其是夜間防禦，再增派三倍巡邏兵，明暗哨交替，絕不能再給他們可乘之機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吳書涵抬頭，“柳葉兒此次表現不錯，賞銀一百兩，升為紫月軍什長，讓她繼續跟著你歷練。”
桂文愈雪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：“屬下代柳葉兒謝王爺恩典。”
待桂文愈雪離開，吳書涵對幕僚樊先生吩咐道：“記下陸萬夫長的過失，待他傷愈，由萬夫長降為千夫長，以觀後效。
若再犯，便交由軍事法庭審訊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樊先生躬身應下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中軍帳裡只剩下吳書涵一人，拿起微州城的地圖，指尖在城門位置重重一點。
夜襲雖讓己方損兵折將，卻也讓他徹底看清——慕容清朗已是強弩之末，只能靠這種偷雞摸狗的險招續命，根本無力與他正面抗衡。
翌日天剛矇矇亮，微州城南門外便已列滿了涼王軍計程車兵。
左前鋒範凌驍手持長槍，立馬陣前，身後兩萬前鋒營士兵在副將陳武的率領下佇列整齊，甲冑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陣前那十門大型火炮，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城門，炮身沉重如山，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。
陳武從軍多年，從未見過這般鐵傢伙，忍不住湊近打量，眼中滿是好奇：“這……這鐵疙瘩真有那麼大威力？”
身旁一位早已見怪不怪的千夫長咧嘴一笑：“陳副將軍放心！
這可是咱們涼州製造局的寶貝，射程三里，一炮下去，能轟塌半面城牆！
保準讓城上的匈奴雜碎嚇得屁滾尿流！”
範凌驍騎在馬背上，長槍猛地指向南門，聲音洪亮如鍾：“弟兄們！
昨日夜襲，我軍弟兄血灑大營；滄州城裡，無數百姓慘死在匈奴刀下！
今日，就讓這些鐵傢伙替他們討還血債！
火炮營的弟兄們，拿出你們的本事，開炮！”
“開炮！”
火炮營統領高聲應和，揮下手中的紅旗。
“轟隆隆——！
轟隆隆——！”
十門火炮同時轟鳴，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
滾燙的炮彈拖著濃煙，如流星般砸向微州城南門。
城上的匈奴士兵還沒反應過來，便聽“砰砰”幾聲巨響，堅固的城門竟被轟得木屑飛濺，城樓的磚石也簌簌往下掉，幾名躲閃不及計程車兵瞬間被埋在瓦礫之下。
“我的娘哎……”陳武看得目瞪口呆，這威力竟比傳說中還要驚人。
城樓上一名千夫長剛帶著士兵換防，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炸懵了，頭盔都被震飛，他捂著耳朵嘶吼：“快！
快射箭！
把那些鐵疙瘩打下來！”
可匈奴士兵的弓箭根本夠不到火炮陣，只能眼睜睜看著第二波炮彈呼嘯而來。
又是一陣巨響，南門的城門閂被徹底轟斷，門板搖搖欲墜，城牆上出現了數道猙獰的裂縫。
範凌驍見狀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，高舉長槍：“前鋒營！
準備衝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