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也微微挑眉。
他先前視察新兵訓練基地時,對桂文愈雪有過模糊印象——那時她還是個默默受訓的新兵,沉默寡言,沒想到短短數月竟成了女兵統領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,東方瑞他們竟直接組建了作戰性質的紫月軍。
原本只是借鑑後世經驗,讓女子參與醫療、通訊等輔助工作,從未提過組建女兵作戰部隊。
身後的馬蘇輕聲提醒:“王爺忘了?
您曾說過,有個遙遠國度全民皆兵,女子亦可披甲上陣。
許是東方大人他們聽了這話,才大膽試了試。”
吳書涵恍然,訕訕一笑:“哦?
好像是說過這麼一句……”
正說著,場中已響起陸萬夫長的大喝。
他馬步扎穩,雙手緊扣弓弩,臂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竟真將那沉重的弓弦拉成了滿月。
“看箭!”
一聲暴喝,“嗖”的破空聲比剛才的箭矢凌厲數倍,弩箭帶著呼嘯飛向四十丈開外的靶心——那距離比桂文愈雪方才的靶位遠了近一半!
“噗!”
弩箭精準釘在靶心,箭尾深深嵌入木靶,整個靶身都晃了晃。
“好!
好!”
周圍的男兵們頓時爆發出震天歡呼,看向陸萬夫長的目光滿是敬佩。
陸萬夫長得意地揚起下巴,瞥向桂文愈雪,那眼神彷彿在說:這才是真本事。
桂文愈雪卻神色不變,只是淡淡道:“陸將軍神力,佩服。
但戰場之上,未必全靠蠻力。”
“哼,花言巧語。”
陸萬夫長放下弓弩,喘著粗氣道,“有本事你也來試試這弓弩?”
桂文愈雪沒接話,只是轉向吳書涵,躬身道:“王爺,紫月軍願接受任何考核,只求能與男兵同赴戰場,證明我等並非累贅。”
吳書涵看著場中劍拔弩張的架勢,又看了看桂文愈雪眼中的堅定,忽然笑道:“不必試了。
陸將軍弓馬嫻熟,是我軍猛將;桂統領箭法精準,膽識過人,亦是難得的人才。”
他環視眾人,朗聲道:“本王不管男女,只看能耐。
往後在軍中,有功則賞,有過則罰,誰能殺賊保國,誰就是英雄!”
這話一出,男兵們漸漸收了聲,看向紫月軍的目光多了幾分正視。
陸萬夫長雖仍有不服,卻也不敢違逆王爺的意思,悻悻地收起了弓弩。
桂文愈雪眼中閃過一絲感激,挺直脊樑道:“謝王爺信任!
紫月軍定不負所托!”
“很好,但願桂統領能對得起本王的信任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,隨即揚聲道,“諸位,隨本王到中軍帳議事。”
說罷,率先大步朝中軍帳走去。
跟在身旁的曾紅纓望著桂文愈雪挺直的背影,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,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。
自小習武,論槍法不輸軍中許多男兵,見女子也能領兵,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較勁的念頭。
馬蘇瞧出她的心思,低聲笑道:“紅纓姐,你和我的職責是護王爺周全,這可是頂要緊的差事。
再說了,待在王爺身旁,還怕往後沒仗打?”
曾紅纓被說中心思,臉上微紅,輕哼一聲:“我只是覺得,女子能上戰場,是樁好事。”
眾人陸續走進中軍帳,分主次坐下。
吳書涵目光掃過帳內眾人——江九鼎、段繼宣、桂文愈雪,還有幾位萬夫長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“諸位,眼下的形勢,對我們有利,也有不利。”
緩緩開口,指尖點向地圖上中原的位置,“中原那邊,皇帝與藩王混戰不休,滄州已落靖王之手,蕭盛云為保皇位,竟引匈奴入關。
這場內亂,嚴重削弱了大梁的根基,百姓流離,國力空虛,這是不利之處。”
帳內一片寂靜,眾人都在認真傾聽。
“但換個角度看,這也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吳書涵話鋒一轉,“匈奴主力被慕容清朗分兵南下,北疆防禦空虛,正好給了我們反攻的契機;而中原亂象叢生,人心渙散,若能平定叛亂,驅逐匈奴,便是重整河山的最好時機。”
看向江九鼎:“江將軍,北路軍的部署,可有疏漏?”
江九鼎起身抱拳道:“回王爺,十萬新兵已到位,糧草、火炮皆已備齊,只等王爺一聲令下,便可向統萬城進發。”
“好。”
飛鷹軍作為主力攻擊正面的慕容清朗,段將軍可有異儀?
段繼宣抱拳一躬:“末將聽從王爺的安排。”
吳書涵頷首,又看向陸萬夫長,“左路軍熟悉地形,屆時從側翼穿插,負責截斷匈奴的退路,能否辦到?”
陸萬夫長朗聲道:“末將保證完成任務!”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桂文愈雪身上:“紫月軍雖新組建,但箭法精準,可編入斥候營,負責偵查敵情、傳遞訊息。
桂統領,可有異議?”
桂文愈雪起身行禮,不卑不亢:“屬下遵命。紫月軍定能做好斥候之職,絕不誤事。”
吳書涵滿意點頭,將目光重新投向地圖,語氣斬釘截鐵:“三日後,北路軍兵發統萬城,務必一舉搗毀匈奴老巢;本王則率南路軍南下,會合李流觴,先取天水城,再入京城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提高:“記住,我們不僅要打敗匈奴,還要平定中原亂局!
讓大梁的百姓,再不受戰火之苦!”
“謹遵王爺號令!”
帳內眾人齊聲應道,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。
接下來的時間,各部隊頭領,皆忙碌起來,整個冀北軍營瞬間像上了發條的機器,處處是將士們備糧、擦械、整隊的身影,為三日後的大戰做著最後的準備。
紫月軍駐地內,桂文愈雪剛回到帳中,便沉聲喚道:“喬蓓玲、林銳,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走進兩名身著紫色勁裝的女子。
左邊的喬蓓玲眉眼靈動,嘴角總帶著笑意,正是桂文愈雪的師妹,同是西北落花閣出身;右邊的林銳則面色沉靜,眼神銳利,一看便是沉穩幹練之人。
“統領。”
兩人齊聲行禮。
桂文愈雪坐在案前,目光掃過她們:“王爺信任我們,將紫月軍編入斥候營,與斥候營的弟兄一同負責偵查敵情、傳遞訊息。
你們兩個給我聽好——”語氣陡然加重,“到了戰場上,誰敢拖紫月軍的後腿,誰壞了王爺的大事,本統領絕不會給她好臉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