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從前大家覺得當兵是體力活,非男兵不可。
但現在製造局推出了不少新奇裝備,像碎髮槍、蒸汽汽車,還有醫療兵、傳遞資訊的通訊兵這些崗位,其實都能由女兵來承擔——她們心思細、反應快,有些活兒做得比男兵還好。”
高圓圓聞言,想起吳書涵曾跟她提起過的,某個遙遠國度在危難時全民皆兵,女子也能拿起武器保家衛國的故事,不禁笑了:“東方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想讓更多女子加入軍隊?”
“正是。”
東方瑞斟酌著說道,“只是如今有些地方觀念依舊陳舊,覺得女子不該拋頭露面,更別說進入軍隊了。
王妃在淮州、濱州、涼州等幾個州頗有威望,屬下斗膽懇請王妃能起個表率,出面宣傳一下,讓那些女孩的家長、族長們放下舊思想,明白女子也能為國家出力,也能頂起一片天。”
高圓圓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思索。
她知道,要打破千百年來的固有觀念並非易事,但正如東方瑞所說,眼下兵員短缺是燃眉之急,而女子的力量確實不該被埋沒。
“東方大人說得有道理。”
高圓圓放下茶盞,語氣堅定,“女子能做的事,從來不止於相夫教子。
既然製造局能造出適合女子操作的裝備,那為何不讓她們也穿上軍裝,為家國盡一份力?”
看向東方瑞,笑道:“你放心,這宣傳的事,本宮應下了。
明日起,本宮便去各州走走,親眼看看那些願意參軍的姑娘們,也跟她們的家人好好說說——保家衛國,從不是男人一個人的事。”
東方瑞心中一喜,起身拱手:“多謝王妃!
有王妃出面,定能打消不少人的顧慮!”
高圓圓微微頷首:“東方大人不必言謝,等我和母妃商量一下,爭取明日啟程。”
“那就多勞王妃了,屬下這就告辭。”
東方瑞拱手行禮,轉身離去。
東方瑞走後,高圓圓來到後院,將吳書涵的意思和東方瑞的請求一五一十告訴了雲妃、林海螺和陳思思。
雲妃聽罷,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女子拋頭露面,確實不合祖訓……只是騰兒從前說過,女子能頂半邊天,看來他早有這般想法。”
“是呀母妃!”
林海螺作為從後世穿越而來的人,從小聽慣了“女子能頂半邊天”的說法,立刻站出來支援,“現在兵源不足,正好能讓女子發揮作用,她們能做的事多著呢!”
陳思思也跟著道:“既然王爺說兵源不足,那我們就該好好宣傳,讓大家知道女子也能做很多事。
妹妹,算我一個,我跟你一起去宣傳!”
高圓圓笑了,看向她:“姐姐不怕拋頭露面?”
“不怕!”
陳思思語氣堅定。
她曾是大燕國的八公主,深知女子要衝破世俗枷鎖有多難,此刻更想為姐妹們出一份力。
高圓圓卻立刻搖了搖頭,制止道:“姐姐剛生產不久,龍鳳胎還需要你精心照顧。
家裡還有母妃,以及君修、安之兩個小傢伙,實在離不開人。
你就安心留在府中照看家裡,我和海螺姐姐去就行。”
陳思思還想再說,見高圓圓態度堅決,又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孩子,終究點了點頭:“那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,有甚麼事隨時讓人傳信回來。”
雲妃也開口道:“圓圓、海螺,出去後凡事多斟酌,遇到難處別硬扛,及時讓人回府報信。”
“放心吧母妃。”
高圓圓應道,又看向林海螺,“海螺姐姐,咱們今晚好好準備一下,明日一早就出發。”
林海螺用力點頭,眼中滿是期待。
她雖不習慣這戰亂年代,卻也想為守護這個家、這片土地做些實事。
夕陽的餘暉灑下,將後院的花木染上一層暖金,而遠在冀北的練武場上,氣氛正熱烈得如同正午的驕陽。
吳書涵與江九鼎並肩站在高臺上,目光掃過臺下整齊列隊計程車兵。
今日,這裡要舉行一場特別的儀式——為在鷹嘴崖之戰中發現敵情的熊老兵、鐵蛋等人頒發勳章。
這勳章制度,是吳書涵仿照後世為軍隊有功之臣設立的。
起初推行時,別說普通士兵,就連江九鼎這樣的老將都摸不著頭腦,拿著那枚鑲著銅邊的鐵牌反覆打量:“王爺,這玩意兒既不能吃,又不能穿,還不如賞些銀子實在。”
吳書涵當時只是笑著解釋:“銀子會花光,但這勳章上的榮譽,能記一輩子,能讓弟兄們知道,你們的功勞,朝廷記著,本王也記著。”
此刻,高臺上擺著紅綢覆蓋的托盤,裡面整齊碼放著幾枚勳章。
吳書涵拿起最頂端那枚一等勳章,銅星在夕陽下閃著光,朗聲道:“弟兄們,這枚勳章,不僅僅是榮譽,更是責任——它提醒著我們,保家衛國不是一句空話,每一個人的付出,都值得被銘記!”
話音剛落,江九鼎高聲喊道:“傳熊老兵!”
傷病初愈的熊老兵拄著柺杖,一步一挪地走上臺。
他本是個莊稼漢,從軍幾年,此刻站在涼王面前,手都在發顫。
當吳書涵將一等勳章別在他胸前,又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銀袋時,老人再也忍不住,熱淚盈眶。
“謝……謝王爺!”
嘴唇哆嗦著,話都說不連貫,“您留我這麼多銀子……老漢不……屬下萬分感謝!”
那銀袋裡,是五百兩銀子,夠他在家鄉蓋三間瓦房,買十畝良田了。
“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吳書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在鷹嘴崖發現匈奴蹤跡,拼死傳回訊息,保住了弟兄們的性命,這功勞,比銀子重得多。”
接著上臺的是鐵蛋,他年紀不大,臉上還帶著稚氣。
吳書涵為他戴上三級勳章,遞過五十兩銀子:“鐵蛋,你替熊老兵跑回軍營報信,腿都跑出血泡,這份機敏和勇氣,值得嘉獎。”
鐵蛋紅著臉,撓了撓頭:“王爺,屬下不過是跑跑腿,實在不敢當……”
“呵呵,你這一跑,救了多少弟兄的命?”
吳書涵笑道,“所以這榮譽,你和熊老兵一樣該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