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新兵訓練基地總管事笑著拱手：“東方大人，王爺這步棋真是高啊！
如今招募新兵不易，王爺把後勤、醫療這些擔子交給女兵，既解了人手短缺的燃眉之急，也大大拓寬了招兵的路子，實在是一舉兩得。”
東方瑞頷首，眉頭卻微微蹙起：“話雖如此，招募時的阻礙可不少。”
總管事嘆了口氣：“可不是嘛。
下鄉招募時，好些地方的老人思想封建，指著咱們鼻子罵，說甚麼女子拋頭露面會敗壞風氣，甚至堵著村口不讓咱們進去。
所以現在招來的女兵，大多是走投無路的——要麼父母雙亡，無依無靠；要麼是寡婦，家裡沒了頂樑柱，只能自己出來謀出路。
像牟家三姐妹這樣，父母健在還願意讓女兒出來的，真是少之又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就連咱們軍隊裡，也有些老兵嚼舌根，說甚麼‘紅顏禍水’，擔心女兵在營裡會擾亂軍心，削弱戰鬥力……”
“哼！
一派胡言！”
東方瑞猛地一拍旁邊的欄杆，憤然道，“王爺早就說過，女子能做的事多了去了！
戰場救護、後勤補給，哪一樣不需要細心周到？
這些人眼睛裡只看得見舊規矩，看不到女兵們的本事！”
深吸一口氣，對總管事道：“你們新兵訓練基地，往後要多宣傳女兵的好處。
讓那些說閒話的看看，牟家三姐妹她們學得有多認真，看看這些姑娘們是怎麼把傷口包紮得比某些糙漢子還好的！”
“是，屬下明白！”
總管事連忙應道。
東方瑞望向女兵訓練的場地，“等這些女兵上了戰場，救回他們弟兄的命，看誰還敢說閒話。”
東方瑞低聲道，語氣中帶著篤定。
轉身向淮州州府衙門走去，剛到門口，便見淮州刺史曹坤迎了上來。
“東方大人！
可算著你了！”
曹坤臉上帶著幾分焦急，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，“我正到處找你呢。
王爺早前吩咐，讓淮州今年招募一萬新兵，眼下看這勢頭，怕是有些困難。
王爺又不在淮州主持大局，這事兒我只能找你商量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又道：“不光是咱們淮州，我剛收到訊息，涼州、濱州那邊，招募目標的完成也不太順利。
各地青壯要麼在家務農，要麼很多地方沒有新兵可招。”
東方瑞聞言，呵呵一笑：“曹大人莫急。
所以啊，還是王爺常說的那句話——要多渠道廣納人員，不能抱著死腦筋不放。”
曹坤一臉茫然：“東方大人這話是……？”
“曹大人，”東方瑞放緩了語氣，“你們州府衙門的父母官，得多到鄉鎮村莊去走一走，好好宣傳王爺的想法。
女子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，她們不只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，還能參與很多事。”
他舉例道：“比如咱們正在訓練的醫療兵，全是女子，學得又快又好；還有傳遞訊息的兵卒，女子心思縝密，行動靈活，有時比男兵更能勝任。
把這些門路開啟了，何愁人手不夠？”
曹坤愣了愣，顯然沒往這方面想過。
遲疑道：“可……可歷來從軍都是男人的事，讓女子摻和進來，怕是會引來非議啊。”
“非議？”
東方瑞挑眉，“王爺推行新政，哪一步沒遇到過非議？
可結果呢？
製造局的火炮、水師營的鐵甲艦，哪一樣不是頂著壓力做出來的？
現在女兵們在訓練基地的表現，曹大人若是去看過，就不會說這話了。”
他拍了拍曹坤的肩膀：“放寬思路，別被舊規矩捆住手腳。
告訴下面的官吏，凡有女子願意從軍或參與後勤、醫療的，一律按規矩接納，待遇與男子同等。
真把這事落實了，別說一萬新兵，再多些也能湊齊。”
曹坤看著東方瑞篤定的眼神，心中一動。
他知道東方瑞向來緊跟王爺的思路，既然敢說這話，定有道理。
“好！”
曹坤咬了咬牙，“就按東方大人說的辦！
我這就召集下屬，親自去各鄉鎮宣傳！”
東方瑞點頭笑道：“這就對了。
王爺常說，辦法總比困難多。
淮州的根基，得靠所有人一起打才行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遠處傳來製造局的鍛打聲，清脆而有力，像是無數只拳頭在敲擊著鐵器，充滿了力量。
製造局內，方達正和一群工匠圍在輕型火炮旁，滿臉興奮地討論著。
“各位弟兄，前線傳來訊息，咱們造的輕型火炮在鷹嘴崖立了大功！”
方達揚著手裡的信紙，聲音洪亮，“王爺特意囑咐，讓咱們加緊生產，同時看看還有沒有改進的空間。”
指著身旁的火炮，眉頭微蹙：“現在這炮，重量還是有點沉，兩個壯漢抬著走山路，時間長了也吃力。
還有這裝填間隔，若是能再縮短一半，匈奴的重甲騎兵衝過來時，咱們就能連著轟出好幾輪，他們的威脅起碼能降一半！”
說著，拿起一段炮管，翻來覆去地檢視：“這炮管的鍛造工藝還得再精細些，免得炸膛……”
“方管事，”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，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味道，“我看這輕型火炮的觸發機關，是不是可以改進一下？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，名叫沈文良，是剛從藍天書院畢業進入製造局的學生。
穿著一身灰布短褂，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，面對一群經驗豐富的老工匠，臉上還有些靦腆。
方達眼前一亮，連忙道：“哦？
沈小子有想法？
說說看！”
沈文良定了定神，走到火炮旁，指著那簡陋的擊發杆：“您看這觸發機關，得用手扳動才能擊發，既費力氣，又慢。
學生想著，能不能改成彈簧蓄力的？
就像咱們書院做的彈弓那樣，把擊發杆和彈簧連在一起，裝彈時扣下扳機蓄力，發射時一鬆手就能擊發，這樣是不是能快些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撿起地上的木棍和麻繩，簡單搭了個模型演示：“您看，這樣一來，裝填完炮彈，只需扣動扳機就能發射，比用手扳快多了，力氣也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