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深吸一口氣,舉起了手中的令旗。
陽光透過崖頂的縫隙,在令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映得他眼中寒光凜冽。
馬蹄聲如擂鼓般撞進山谷,匈奴前鋒的騎兵已黑壓壓一片湧入谷口,鐵蹄踏在泥濘的地面上,濺起無數水花。
他們絲毫沒有察覺,兩側懸崖上正有死神悄然凝視。
“放!”
吳書涵猛地揮下令旗,大吼一聲。
“轟隆隆——!
轟隆隆——!”
十門輕型火炮幾乎同時怒吼起來,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,震得崖壁都微微發顫。
十枚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,劃出一道道弧線,精準地砸向穀道中密集的騎兵群。
“轟!
轟!
轟!”
炮彈在匈奴騎兵中炸開,泥土與血肉瞬間飛濺,戰馬受驚狂嘶,前蹄騰空,將騎手狠狠甩落在地。
密集的衝鋒陣型瞬間被撕開數個缺口,慘叫聲、怒罵聲與火炮的轟鳴交織在一起,在山谷中迴盪不絕。
“好!”
崖上計程車兵看得熱血沸騰,忍不住歡呼起來。這輕型火炮的威力,竟比預想中還要兇猛!
吳書涵眼神一凝,厲聲喝道:“弓弩手,放箭!”
早已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們鬆開弓弦,“咻咻咻”的箭雨聲密集響起,箭矢如飛蝗般掠過山谷,精準地射向那些被火炮炸得混亂的匈奴士兵。
中箭的騎兵紛紛墜馬,穀道中愈發混亂。
慕容清朗在谷外聽到炮聲與慘叫聲,臉色驟變:“不好,有埋伏!”
他猛地勒住馬,厲聲下令,“停止前進!
後隊變前隊,撤退!”
可山谷狹窄,前鋒已被打亂,後隊的騎兵根本收不住勢,依舊往前湧,整個穀道瞬間擠成一團,成了活靶子。
“火雷,扔!”
吳書涵再次下令。
懸崖上計程車兵們抱起早已準備好的火雷,點燃引線,朝著下方擁擠的人群狠狠砸去。
“砰砰砰!”
火雷接連爆炸,碎石與彈片橫掃四周,又一批匈奴士兵倒下。
穀道中的血水混著泥濘,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。
拓跋野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,好不容易爬起來,見勢不妙,嘶吼著指揮士兵往外衝:“殺出去!
快殺出去!”
但谷口被玄甲軍死死守住,火炮與弓弩交替發射,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。
衝在前面的匈奴士兵剛靠近谷口,便被轟成碎片或射成刺蝟。
慕容清朗在谷外看得目眥欲裂,卻又無可奈何。
這鷹嘴崖地勢太險,他的三萬鐵騎根本展不開,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在谷中被屠戮。
“撤!
快撤!”
慕容清朗咬牙嘶吼,聲音中帶著不甘與絕望。再拖下去,只會全軍覆沒!
殘餘的匈奴士兵聞令後,不顧一切地往後逃竄,互相踩踏,死傷無數。
吳書涵站在崖頂,望著匈奴人狼狽逃竄的背影,沒有下令追擊。
他知道,經此一役,慕容清朗短時間內再也無力來犯。
“正是部隊撤退的最佳時刻。”
吳書涵望著匈奴潰逃的方向,對江九鼎道,“江將軍,趁匈奴人還沒從混亂中反應過來,馬上組織士兵搶修撤退的道路,尤其是那些被山洪沖斷的路段。”
江九鼎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“王爺的意思是,趁他們混亂之際,咱們立刻撤退?”
“沒錯。”
吳書涵點頭,目光凝重,“現在雙方實力懸殊太大,咱們雖贏了這一陣,卻耗不起持久戰。
必須先撤回冀北休整,再做後續打算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讓能走動的傷兵先隨隊,重傷員用擔架抬著,務必一個都不能落下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江九鼎抱拳應道,轉身便去排程士兵。
吳書涵站在崖邊,望著那十門仍在冒煙的輕型火炮,心中思緒翻湧。
今日一戰,徹底讓他見識到了冷兵器時代輕型火炮的威力——密集的火力、迅猛的射速,足以在短時間內撕碎騎兵的衝鋒陣型。
暗自盤算,到了冀北休整時,一定要讓製造局加造這種輕型火炮,到時左路軍、右路軍反攻,便能憑藉其射速優勢,有效阻擋匈奴的重甲騎兵,甚至能扭轉戰局。
而另一邊,退出山谷的慕容清朗驚魂未定,勒住戰馬回望鷹嘴崖方向,臉上猶帶驚悸。
剛才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,如同夢魘般在耳邊迴盪,他引以為傲的鐵騎,在那些黑鐵管子面前竟不堪一擊。
“呼廷先生,”慕容清朗聲音發顫,看向身旁的幕僚,“你可知曉,他們用的是甚麼東西?
竟有如此威力?”
呼廷先生臉色蒼白,搖了搖頭,眼中滿是凝重:“大將軍,屬下也不知。
但那東西對咱們的騎兵威脅極大,射程雖不遠,卻能在近距離內炸開,人馬觸之即亡,若是讓他們批次造出,今後我軍的鐵騎怕是再難有優勢……”
“批次造出?”
慕容清朗心頭一沉,猛地握緊韁繩,“絕不能讓他們得逞!
傳我命令,派斥候死死盯著雲羅山,一旦發現他們撤退,立刻回報!
本王就算拼著損兵折將,也要把那些火器截下來!”
“大將軍三思!”
呼廷先生連忙勸阻,“我軍剛遭重創,士氣低落,此時追擊怕是凶多吉少。
不如先退回主營,再從長計議……”
慕容清朗狠狠瞪了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:“從長計議?
等他們造出更多火器,咱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了!
追!”
三萬鐵騎本就損失慘重,此刻聽聞還要追擊,不少士兵面露懼色,卻不敢違抗命令,只能硬著頭皮調轉馬頭,朝著雲羅山方向緩緩挪動。
而此時的鷹嘴崖下,吳書涵已組織好撤退的隊伍。
輕型火炮被拆解分裝,由士兵抬著隨隊前行;傷兵們互相攙扶,或是躺在簡易擔架上,由同伴輪流抬運。
隊伍雖慢,卻井然有序,朝著冀北的方向穩步前進。
撤退時,吳書涵特意讓劉校尉帶領五百玄甲軍士兵,抬著十門輕型火炮斷後。
“若匈奴騎兵追來,務必依託地形阻擋,不求殲敵,只求拖延時間。”
他拍著劉校尉的肩膀叮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