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,晚膳備好了。”
遠處傳來郭志洲的聲音。
“走吧,馬蘇,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
吳書涵轉身欲走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深潭水面,卻猛地頓住了腳步。
只見深潭中央,不知何時飄起了一具男人的屍體,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。
屍體已然發脹,面色青紫,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滲人。
兩人皆是一愣。
吳書涵眉頭緊鎖,第一個念頭便是謀殺——荒郊野嶺的深潭裡怎會平白出現屍體?
馬蘇也驚得後退半步,聲音發緊:“王爺,這荒郊野嶺的,怎麼會有屍體?
難道這附近有村莊,是失足落水?”
“不好說。”
吳書涵沉聲道,“馬蘇,快去叫郭指揮使帶些人手過來。
若是謀殺,在本王的管轄之地,絕不能坐視不管。”
“是!”
馬蘇應聲,轉身便往營地跑去,腳步急促。
不多時,郭志洲便帶著幾個護衛匆匆趕來,看到潭中屍體也吃了一驚。
“王爺,要不要派人把屍體撈上來?”
郭志洲問道。
吳書涵點頭:“小心些,看看屍體身上有沒有傷口或能證明身份的物件。
另外,讓護衛在附近搜查一番,看看有沒有搏鬥痕跡或其他線索。”
“是!”
郭志洲立刻吩咐兩名水性好的護衛下水。
護衛們動作麻利,很快便將屍體拖拽到潭邊的淺灘上。
吳書涵走上前,藉著漸暗的天光仔細觀察——屍體穿著粗布短打,像是個尋常獵戶或樵夫,脖頸處有一道明顯的勒痕,絕非失足落水的模樣。
“是被人勒死的。”
吳書涵沉聲判斷,“死亡時間至少在三日以上。”
郭志洲臉色一沉:“敢在王爺轄區內行兇,膽子也太大了!
屬下這就擴大搜查範圍!”
吳書涵望著屍體,心中疑竇叢生:這迷霧森林地處偏僻,兇手為何要在此處殺人拋屍?
是失足落水還是蓄意謀殺?
當即下令:“立刻搜查附近有沒有村落,或許能查到死者身份。”
一個時辰左右,兩名護衛快步返回,躬身稟報道:“王爺,郭大人,在北邊的山腳下發現一個姓周的自然村,約莫有六七十戶人家,三百多口人,幾乎都姓周,只有六七戶外來戶。”
吳書涵眼睛一亮,這村落離深潭不遠,死者很可能與村子有關。
看向郭志洲:“郭指揮使,帶幾個人隨我到村裡去看看。”
郭志洲看了看天色,夜幕已完全降臨,林間漆黑一片,不由得有些為難:“王爺,天已黑透,山路難行,且不知村裡情況如何,為了您的安全,不如明日天亮再去?”
“不必。”
吳書涵語氣堅定,“有你和馬蘇在,本王無需擔心安全。
早一刻把事情搞清楚,也能早一刻離開這裡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馬蘇也上前一步:“郭大人放心,屬下會寸步不離護著王爺。”
郭志洲見王爺態度堅決,便不再勸阻,點了四名精銳護衛:“備好火把,跟緊王爺!”
一行人點亮火把,沿著護衛探查好的路徑往山腳下走去。
火光在林間跳動,映出參差的樹影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,更添了幾分幽深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前方出現了點點燭火,周家村已近在眼前。
村子外圍有簡陋的木柵欄,村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,一個老漢正坐在柵欄邊抽著旱菸。
見一行人舉著火把走來,老漢連忙起身,警惕地問道:“你們是何人?
夜裡來我們村做甚麼?”
郭志洲上前一步,亮出腰間令牌:“我們是王府衛隊,路過此地,有些事想向老鄉打聽。”
老漢看清令牌上的狼頭徽記,神色頓時收斂了幾分,躬身道:“原來是官爺,不知有何吩咐?”
吳書涵走上前,溫和問道:“老鄉,我們在附近的深潭裡發現一具男屍,穿著粗布短打,約莫三十多歲,你們村裡最近有沒有人失蹤?”
老漢聞言,臉色猛地一變,嘴唇囁嚅著:“屍……屍體?
三十多歲……”忽然想起甚麼,聲音發顫,“莫非是……是週二柱?
三天前上山打獵,就再也沒回來!”
吳書涵眼神一凝:“你確定?
他有甚麼特徵?”
“確定!”
老漢連連點頭,“二柱左耳朵後面有顆黑痣,右手食指缺了半節,是前年打獵被熊瞎子咬的!”
吳書涵對郭志洲使了個眼色,郭志洲立刻讓人回潭邊核對特徵。
轉向老漢:“請立刻帶我們去見你們族長。”
老漢不敢怠慢,領著眾人往村裡走。
穿過幾條泥濘的巷道,來到一間稍大的土坯房前,裡面正亮著油燈。
不多時,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在幾個中年壯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,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長衫,眼神渾濁卻帶著幾分威嚴。
“鄙人周義海,本村族長。”
老者拱手作揖,目光掃過吳書涵一行人的裝束,“不知官爺深夜到訪,有何要事?”
馬蘇上前,簡明扼要地說了深潭發現浮屍的事。
周義海聽完,眉頭緊鎖:“村東頭的週二柱確是三天前上山未歸,莫非……”
“失蹤數日,村裡為何不派人尋找?
為何不報官府?”
吳書涵沉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。
周義海嘆了口氣:“怎麼沒找?
這幾日村裡的壯丁幾乎都上山尋了,只是迷霧森林太大,一直沒訊息。
至於報官……”苦笑一聲,“官爺有所不知,我們這村子偏僻,離最近的太平鎮也有幾十裡山路,就算報了官,官府也未必會派人來,多半是讓我們自行處理。
去年二十里外的李家村,有個婦人上山挖野菜被人害了,報官後也只是不了了之,最後還是李家村自己找到兇手沉了塘。”
吳書涵聽了,眉頭皺得更緊——沒想到在自己的封地裡,竟還有這般“三不管”的地帶,官府的觸角竟延伸得如此有限。
“週二柱的家人呢?”
他又問。
“他媳婦夏水草前些日子還四處找呢,昨天我還見她往山上跑。”
一個站在周義海身後的婦人忽然小聲嘀咕,“不過說起來,那夏水草也不是甚麼安分人,平日裡就水性楊花的,怕是心裡巴不得二柱出事,這會兒尋人才是貓哭耗子假慈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