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下,餘暉如碎金般灑在碼頭上,將鐵甲戰艦的輪廓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拂過,吳書涵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,心中已有了決斷——是時候回到淮州了。
那裡的製造局是他擘畫海權藍圖的根基,火車試執行的成功只是開始,更多的重器還需抓緊研製。
轉身對身旁的親兵道:“傳易瑞峰、餘謙宥、白奕弘到濱州衙門議事。”
不多時,三人便趕到了衙門正堂。
易瑞峰一身戎裝,甲冑上還帶著海戰的硝煙味;餘謙宥穿著官袍,手裡捧著海疆戶籍的冊子;白奕弘則剛從防禦工事現場趕來,靴底還沾著泥土。
“王爺。”
三人齊聲行禮。
吳書涵示意他們落座,開門見山:“本王明日便啟程返回淮州,東海這邊的防務,就拜託三位了。”
頓了頓,目光掃過三人,語氣凝重:“記住,小琉球、長劍島、東海嶼這三島,是我們楔入東海的釘子,必須牢牢攥在手裡。
島上的防禦工事要繼續加固,駐軍要輪班休整,絕不能給倭寇任何可乘之機。
只要這三島在,倭寇便不敢輕舉妄動,濱州乃至整個東南沿海,才能安穩。”
易瑞峰起身抱拳道:“王爺放心!
末將已安排好艦隊巡邏,三島之間形成犄角之勢,任何船隻靠近都會被立刻察覺。”
餘謙宥也道:“下官已組織漁民參與海島補給,一來能讓百姓得些實惠,二來也能幫著監視海域,軍民同心,定能守住海疆。”
白奕弘緊隨其後:“陸營將士已開始在三島修築永久營房與地下彈藥庫,不出三月,定能讓島嶼固若金湯。”
“好。”
吳書涵點頭,眼中露出讚許,“有你們這句話,本王便放心了。
淮州那邊還有諸多事務等著處理,製造局的新圖紙、火車線路的延伸,都需親自主持。”
站起身,走到牆邊的海圖前,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被紅圈標出的島嶼:“待本王整合淮州、濱州之力,下一步便是徹底蕩平倭寇本島。
在此之前,穩住東海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請王爺放心!
我等定當全力守護,不負所托!”
三人再次齊聲應道,語氣堅定。
議事結束,三人各自離去安排事務。
吳書涵回到住處,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心中思緒萬千。
從濱州到淮州,從陸地到海洋,他的腳步從未停歇。
這一世,他不僅要守護好眼前的土地,更要讓龍旗插遍更廣闊的海域,讓後世的遺憾,在這一世徹底彌補。
次日清晨,薄霧尚未散盡,吳書涵翻身上馬,玄色披風在風中微微揚起。
與易瑞峰、餘謙宥、白奕弘等人抱拳作別,聲音沉穩:“諸位多保重,本王去了。”
“王爺一路順風!”
三人齊聲回應,目送著吳書涵帶領馬蘇與二十餘名王府衛隊,沿著官道向著淮州方向駛去。
隊伍出發的訊息,卻悄然傳到了忍成耳中。
這個潛藏在濱州的暗影,昨夜從衙門內線處買通訊息——涼王今日離城,護衛僅二三十人。
陰冷的眼睛猛地一亮,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:這是天賜良機!
若能在途中拿下涼王,逼迫他交出製造局的核心技術,再讓他下令放棄小琉球、長劍島與東海嶼,那自己必將成為帝國的功臣!
忍成立刻聯絡了隱藏在濱州的暗影頭領小島君次郎。
小島君次郎聽聞訊息,先是詫異——涼王的行蹤何等機密,這個忍成竟能提前知曉?
他在濱州潛伏六年,都未能摸到涼王的出行規律。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,拿下涼王的誘惑實在太大。
“地點選在四平鎮。”
忍成直接說道。
小島君次郎皺眉:“忍成君,你怎知涼王會在那裡落腳?”
“不必多問。”
忍成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只需讓手下配合,在四平鎮拿下涼王即可。”
小島君次郎沉吟片刻,提醒道:“涼王的衛隊雖只有二三十人,卻個個是百戰精銳,尤其是他身邊那個叫馬蘇的護衛,刀法狠辣,據說曾一人斬殺過十餘名悍匪。
硬拼怕是討不到好。”
“這個我早有準備。”
忍成冷笑一聲,“四平鎮外棗子林有個悍匪叫馬三刀,手下有三四百人,個個兇悍。
此人貪財如命,只要給足銀子,讓他賣命都肯。”
“用匪寇?”
小島君次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,卻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——借刀殺人,事後即便敗露,也能推到匪寇身上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忍成眼中閃過狠厲,“這次行動,不計代價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務必拿下涼王!”
兩人計議妥當,立刻分頭行動——忍成去聯絡馬三刀,小島君次郎則調集手下暗影,準備在四平鎮外圍接應。
而此時的吳書涵一行,正翻山越嶺,一路疾行。
直到黃昏時分,才抵達四平鎮。連日趕路,人與馬都已疲憊不堪。
吳書涵看了看天色,決定在此歇腳,便帶著眾人走進鎮上唯一的客棧——四方客棧。
客棧老闆見是一行氣度不凡的客人,連忙熱情接待。
吳書涵簡單用過晚膳,便早早回房休息。
在後世,再累也會刷會兒手機消遣,可在這隻有三四百戶人家的小鎮,店鋪早早便打烊了,街上靜悄悄的,連狗吠聲都難得聽見,除了睡覺別無他事。
馬蘇與衛隊並未懈怠。
他與衛隊校官仔細勘察了客棧內外,在客棧四周佈置了暗哨,又讓兩名護衛守在吳書涵房門外,自己則在吳書涵外間的長椅上和衣而睡,手中的長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夜色漸深,一切都顯得平和寧靜。
戌時左右,一陣馬蹄聲打破了小鎮的寂靜。
一支由六七輛馬車組成的商隊駛入四平鎮,領頭的是一位身著紅衣的姑娘,梳著單辮子,腰間挎著一把寶劍,胯下的棗紅馬神駿異常。
商隊徑直來到四方客棧,掌櫃的一邊殷勤地迎上去安排住宿,一邊暗自咋舌——這商隊深更半夜還敢在道上行走,真是藝高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