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如此,他心裡也清楚,自己對這片海域的瞭解,其實也僅限於後世的大致地理概念,具體到每一座小島、每一處暗礁,照樣是陌生的。
“所以,不能急。”
吳書涵放下酒杯,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,“第一步,先派斥候船摸清楚外圍小島的情況,繪製詳細海圖,標註出可停靠的港灣、需避開的暗礁,還有倭寇可能藏身的據點。”
易瑞峰眼睛一亮:“王爺是說,先把場子摸清?”
“對。”
吳書涵點頭,“摸清了場子,才能佈下陷阱。
咱們可以先派兵控制幾處外圍的關鍵小島,建立臨時據點,作為補給站和前哨。
一步一步來,先把外圍的倭寇據點拔掉,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,再逐步往內推進,總有一天,要讓他們連藏身的礁石縫都找不到。”
餘謙宥在一旁補充道:“王爺英明。
下官可以讓州府配合水師,組織熟悉近海的漁民當嚮導,他們常年在海上討生活,或許知道些倭寇的蹤跡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
吳書涵讚許道,“漁民的經驗最是寶貴,讓他們參與進來,既能提供線索,也能讓他們知道,咱們是真心實意在護著這片海,護著他們的生計。”
易瑞峰起身抱拳道:“末將這就去安排!
明日就派三艘偵察艦出去,沿著琉球島外圍測繪,順便探探倭寇的虛實!”
“記住,偵察為主,儘量避免無謂的衝突。”
吳書涵叮囑道,“咱們的目標是徹底清剿,不是打一場就走的騷擾戰。
耐心點,把準備做足了,才能一擊致命。”
“末將明白!”
接下來的幾日,濱州水師營的演武場上熱鬧非凡。
官兵們圍著那改良後的氫氣球和單筒望遠鏡,展開了緊鑼密鼓的適應性訓練。
起初,不少士兵對氫氣球還有些發怵。
先前試用時,曾有過船隻全速行駛時,氫氣球被海風裹挾著左右劇烈搖晃,甚至差點傾覆的先例,當時吊籃裡的觀察員嚇得面無人色,落地後腿都軟了。
因此,這次再見到氫氣球,不少人心裡還打鼓。
“放心,這次加了雙繩穩定,絕無問題!”
易瑞峰親自督陣,指著氫氣球下方那兩根粗壯的麻繩——一根系在戰艦前桅,一根錨在船尾甲板,牢牢將吊籃固定在艦體上方,“你們瞧仔細了,這繩索能緩衝八成以上的晃動,便是遇到五級海風,也穩如泰山!”
說著,他點了兩名經驗豐富的斥候:“你們先上,試試手感!”
那兩名斥候對視一眼,深吸一口氣,順著繩梯爬進吊籃。
隨著絞車轉動,氫氣球緩緩升空,升到十丈高時停下。
此時戰艦正以中等速度航行,海風拂面,氫氣球雖有輕微擺動,卻遠沒有先前那般劇烈,吊籃平穩得很。
“穩!
真穩!”
吊籃裡傳來斥候驚喜的呼喊,“比上次強太多了!”
地面上計程車兵們見狀,頓時放下心來,紛紛摩拳擦掌,想上去試試。
接下來的訓練中,官兵們輪流登上氫氣球,練習在高空觀察海面動向,並用單筒望遠鏡鎖定目標。
起初還有人因高空眩暈連旗語都不標準,但練了兩日,個個都熟練起來。
有士兵站在吊籃裡,手持望遠鏡,對著遠處海面上的靶船除錯焦距,不過片刻便興奮大喊:“看到了!
靶船的帆繩斷了一根,桅杆上還站著個稻草人!”
地面上用肉眼望去,那靶船不過是個模糊的小黑點,眾人聽了無不咋舌。
易瑞峰站在甲板上,看著氫氣球在高空穩穩懸停,觀察員不時用旗語傳來清晰的偵察報告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他走到吳書涵身邊,抱拳道:“王爺,經過這幾日訓練,官兵們已基本掌握了用法。
現在只需一聲令下,便能帶著這兩樣利器出海!”
吳書涵望著空中的氫氣球,點頭道:“很好。
讓偵察艦配合訓練,模擬遭遇倭寇船隊的場景,練到萬無一失為止。”
“是!”
海風獵獵,吹動著水師營的旗幟。
氫氣球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,如同懸在空中的眼睛,警惕地掃視著海面。
官兵們的吶喊聲、戰艦的汽笛聲、絞車的轉動聲交織在一起,譜成一曲充滿鬥志的樂章。
誰都明白,有了這雙“天眼”,水師營在接下來的海戰中,將佔據前所未有的優勢。
那些依靠熟悉海況肆意竄擾的倭寇,好日子,到頭了。
而金鳳樓的小鳳仙近來把汪寶順迷得神魂顛倒,讓他日日流連溫柔鄉,只覺人生極樂不過如此。
汪寶順本就嘴碎,又被美色與銀錢糊住了心智,閒聊間不知不覺便將製造局的許多事當作談資說了出來——從新造火車頭時工匠們爭論的木料選擇,到鐵甲戰艦鍋爐改良時遇到的難題,甚至連局裡新招了多少學徒、哪個工坊的管事與誰不和,都一股腦倒了出來。
這些零碎資訊雖不足以直接轉化為技術圖紙,卻讓暗中收集情報的忍成拼湊出了製造局的大致輪廓:他們不僅在造能跑的“鐵車”、能遠航的“鐵船”,似乎還在研究更厲害的“大殺器”。
“驚天動地的事業……”忍成捏著剛收到的字條,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“若能將這些技術帶回帝國,定能讓帝國的戰力突飛猛進,征服中原指日可待!”
這日,櫻子又從汪寶順的抱怨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。
汪寶順喝多了酒,罵罵咧咧地抱怨大舅哥陳皓對自己管得太嚴,言語間洩了底:“那陳皓算個甚麼東西?
不就是仗著自己是製造局的副管事嗎?
要不是看在他能給我些便利,老子才懶得理他……”
“陳皓?
製造局副管事?”
櫻子心中一動,面上卻裝作不在意地附和,“原來汪爺還有這層關係,那豈不是能多照拂照拂您?”
汪寶順哼了一聲,沒再多說,卻不知這短短几句話已讓櫻子抓到了突破口。
當晚,櫻子便藉著買香水胭脂的由頭,將訊息傳遞給了忍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