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惠子冷笑一聲,“本公主派你們潛伏數月,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,換來的就是一句‘意外’?
涼王沒死,我們的人卻折損大半,連在淮州經營多年的幾個聯絡點都可能暴露,這就是你所謂的意外?”
松島渾身一顫,不敢抬頭:“屬下罪該萬死!
請公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,屬下願親自帶隊,定能取下涼王的首級!”
“不必了。”
美惠子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的櫻花,語氣淡漠,“淮州水師近來動作頻頻,易瑞峰更是個難纏的角色,此時再派人去,不過是白白送死。
涼王此人深不可測,能在短時間內造出那種鐵船、鐵車,絕非易與之輩。”
轉過身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傳令下去,讓剩餘的人蟄伏起來,暫時不要輕舉妄動。
另外,給軍器局施壓,讓他們儘快改進炸藥,研製出威力更強的武器。”
松島一愣:“公主殿下,難道就這麼算了?”
“算了?”
美惠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本公主從不算了。
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涼王想搞甚麼鐵路、蒸汽船,就讓他去搞。
等他把淮州的資源消耗得差不多,等中原戰亂再烈些,便是我們再次出手之時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沉:“告訴潛伏在中原的人,密切關注滄州戰事,若有機會,挑唆蕭盛雲與藩王們鬥得更兇些。
中原越亂,我們才有越多可乘之機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
松島躬身領命,心中卻對這位公主的城府暗自心驚。
美惠子望著松島離去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冷冽,隨即對身邊的宮女千夏吩咐道:“去,把忍成叫來。”
千夏躬身應是,悄然退下。
不多時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內,單膝跪地,身形隱在陰影中,正是暗影忍成。
“屬下拜見公主殿下。”
忍成的聲音低沉沙啞,不帶一絲情緒。
“起來吧。”
美惠子轉過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忍成,本公主這次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交給你。”
忍成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:“請公主吩咐。”
“你潛入淮州,想辦法打入他們的製造局。”
美惠子語氣凝重,“記住,你的任務不是搞破壞,而是獲取他們最先進的技術與圖紙。
尤其是鐵甲戰艦的製造工藝和動力系統,還有他們正在研製的‘火車’——這些先進的東西,帝國必須得到。”
緩步走到忍成面前,聲音壓得更低:“若能將這些技術完整帶回,帝國將賜予你無上的榮耀,你的家族也會因此顯赫。
但你要記住,務必小心謹慎,涼王此人精明過人,製造局更是守衛森嚴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忍成深深低頭,右手按在胸前,語氣堅定:“嗨依!
公主殿下屬下定當萬死不辭,不辱使命!”
“很好。”
美惠子滿意地點頭,“你即刻出發,沿途會有我們的人接應。
記住,潛伏為主,不要急於求成。
帝國等得起,但絕不能失敗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
忍成再次叩首,起身時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,瞬間消失在殿外,只留下一陣微不可察的風聲。
美惠子走到窗邊,望著遠方的海面,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弧度。
鐵甲戰艦、火車……這些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利器,只要能為島國所用,征服中原的夢想便不再遙遠。
而此刻,淮州城的夜色剛一降臨,整座城池便活了過來。
為了將淮州打造成中原首屈一指的大城,吳書涵借鑑後世經驗,在城中心打造了一條商業街。
街道兩旁的燈柱上,都安裝著琉璃燈罩的油燈,透明的琉璃將燈光折射得愈發明亮,比尋常燈籠亮堂數倍,整條街流光溢彩,宛如白晝。
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,摩肩接踵。
尤其是那些外地來的商戶,瞧見平日裡珍貴無比的琉璃竟被當作路燈隨意安裝在室外,無不咋舌,暗自驚歎淮州的富庶與奢華。
沿街的商鋪更是熱鬧非凡。
有賣新式香水、唇紅膏的胭脂鋪,櫃檯上的玻璃瓶裝著五顏六色的膏體,引得姑娘們駐足挑選;有成衣布料鋪,裡面掛著製造局新出的柔軟布料,顏色鮮亮,引得主婦們爭相問價;還有各式酒樓飯館,飄出的香氣勾得人食慾大開,小二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吳書涵為了吸引各地商戶入駐,不僅在稅收上給予極大優惠,更重要的是,他給了商人從未有過的尊重與地位。
歷朝歷代,商人總被官府輕視,視為“末流”,而在淮州,吳書涵卻讓他們憑本事賺錢,憑信譽立足,讓他們真正有了作為商人的自豪。
因此,四面八方的商人大戶紛紛湧入,商業街的人氣短短數月便比肩中原大州的繁華之地。
吳書涵雖來自後世,卻也不排斥花樓、賭坊——畢竟人吃飽穿暖後,總需些消遣。
何況這些場所能帶來不少稅收,也能聚攏人氣。
其中最大、最有名的便是金鳳樓,由京城杜家開設,每日裡車水馬龍,熱鬧非凡,龜公們迎來送往,忙得腳不沾地。
製造局裡負責木器研究的小管事汪寶順,幾乎成了金鳳樓的常客,每天都要找小鳳仙“花姐”坐坐。
這日,心滿意足地從金鳳樓走出,嘴唇微微上揚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還在回味著小鳳仙方才的嫵媚風情,腳步虛浮,差點撞上一個迎面走來的“公子哥”。
“喂!
小子走路不長眼吶?”
汪寶順帶著幾分酒意,呵斥道。
那“公子哥”正是化妝後的忍成,並未理會,只是冷冷掃了汪寶順一眼,便徑直朝金鳳樓走去。
汪寶順本想發作,見他行色匆匆,反倒嘿嘿一笑:“你小子比老子還急?
算了算了,都是同道中人。”
說罷,搖搖晃晃地往家走去。
忍成沒心思理會這些,徑直走進金鳳樓,報了個房間號,便被龜公引著上了樓,來到小鳳仙的房外。
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:“是哪位爺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