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煩躁地踱著步,正欲開口,安公公匆匆進來,臉色慘白:“陛下,前方急報——匈奴大軍已過金水河,前鋒離京城不到二百里!”
“甚麼?!”
眾人皆是一驚,兵部尚書關翰欽急忙上前:“陛下,按匈奴騎兵的行軍速度,明日午時……明日午時便會兵臨城下!”
“那援軍呢?”
蕭景猛地抓住關翰欽的衣袖,“涼王和滄州藩王的兵馬,何時能到?”
關翰欽嘴唇顫抖:“涼王大軍最快還要五六天,滄州樹王那邊……至今沒有確切訊息傳來。”
御書房內瞬間死寂。
五六天?
可京城,恐怕連一天都撐不住。
蕭景踉蹌著後退幾步,癱坐在龍椅上,眼中滿是絕望。
看向陸承安,聲音嘶啞:“丞相,你說……我們還能堅持到援軍到達嗎?”
陸承安垂下眼簾,心中一片冰涼。
禁軍與九門提督的兵馬加起來不足十萬,且多是未經大戰的新兵,面對匈奴二十萬虎狼之師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——大梁王朝,看來真的無力迴天了。
而此時,拓跋東林一甩烏黑髮亮的馬鞭,鞭梢在空中炸出一聲尖銳的脆響,如同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。
他身披玄鐵重鎧,肩披猩紅披風,在晨光中如一頭甦醒的猛虎,眸中燃著焚城的烈火。
猛地一夾馬腹,胯下那匹烏鬃烈馬長嘶一聲,前蹄揚起,如離弦之箭般率先衝出軍陣,聲音如雷炸響:“目標——大梁皇宮!
奪下皇城者,官升三級,賞金千兩!
出發!”
“殺——!”
三萬匈奴騎兵齊聲怒吼,聲震四野,如九天驚雷滾過荒原。
他們身披皮甲,揹負彎弓,腰懸馬刀,鐵蹄踏地,掀起漫天黃沙與煙塵,彷彿一股黑色的洪流自地平線奔湧而出,裹挾著死亡的氣息,朝著京城方向狂奔而去。
馬蹄聲如萬鼓齊擂,震得大地顫抖,連城牆上的磚石都在嗡嗡作響,彷彿死神的鼓點,一下下敲在每一個大梁軍民的心口,令人窒息。
遠處的飛鳥驚飛四散,連風都帶著鐵鏽與殺意的味道。
京城城牆之上,九門提督曹飛立於箭樓高處,身披銀鱗重甲,頭戴紅纓盔,手中一杆銀槍在朝陽下泛著冷光。
目光如鷹,死死盯著遠方那片翻湧而來的煙塵,額角青筋跳動,聲音沙啞卻如鐵:“快!
巨石上城!
滾木備好!
火油罐全部運到西面牆頭!
弓弩手,三層輪射陣列,準備覆蓋射擊!”
號令傳下,城牆上頓時一片忙碌。
士兵們扛著百斤巨石,咬牙一步步攀上臺階,將石頭堆疊在女牆之後;弓箭手們迅速列陣,前排蹲跪,中排直立,後排高舉,三千張強弓同時上弦,箭簇如林,寒光閃閃,指向天際。
滾木、礌石、火油罐、鐵蒺藜……各種守城器械密密麻麻布滿牆頭,彷彿一座鋼鐵堡壘。
城樓之上,戰旗獵獵,大梁的龍旗在風中狂舞,宛如不屈的吶喊。
可當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如雷鳴般轟然壓境,遠處的地平線上,黑壓壓的騎兵洪流終於顯露真容,如烏雲壓城,遮天蔽日,不少新兵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弓弦幾乎握不住,臉色蒼白如紙,有人甚至腿軟跪地,冷汗順著鎧甲內襯滑落。
“都給我穩住!”
曹飛猛然躍上城垛,拔出腰間赤霄長劍,劍鋒直指城外,聲如洪鐘,震得人耳膜生疼,“看看你們身後!
是你們的家!
是你們的父母妻兒!
是你們祖輩埋骨的故土!
退一步,城破!
城破則屠城!
屠城則家毀人亡!
屍骨無存,魂無所歸!
你們想看著自己的孃親被辱,孩子被踩在馬蹄下嗎?!”
他怒目圓睜,聲音嘶吼:“想活的,就給我拿起兵器!
想護家的,就跟我死守!
今日,我們不是為皇帝守城,是為自己的命,為親人的命,為大梁的魂,死戰到底!
退後者,斬!
怯陣者,斬!
丟城者,誅九族!
可若能守住,本將與你們同生共死,死後,名字刻入忠烈碑,受萬世香火!”
士兵們咬緊牙關,牙齦滲血,雙手死死攥住刀柄槍桿,指節發白。
有人默默將母親縫在內襯裡的平安符貼在胸口,有人低聲念著妻兒的名字,有人閉眼一瞬,再睜眼時,眼中恐懼未消,卻多了一絲決絕。
他們重新站直身體,弓手拉滿弓弦,刀盾手挺起盾牌,火炮手點燃引信,整座城牆如一頭甦醒的巨獸,緩緩張開了獠牙。
城下,匈奴鐵騎已逼近至三里之內,前軍開始減速列陣,一面面狼頭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猙獰的獸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。
拓跋東林勒馬於高坡之上,望著那座巍峨的京城城牆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:“曹飛?
不過一介守門之犬。
今日,我要踏平皇城,將你的頭顱,掛在我營帳門前,做我的門簾!”
他猛地舉起馬鞭,厲聲下令:“攻城!
破城之後,屠城三日,雞犬不留!”
淒厲的號角聲刺破長空,匈奴騎兵如潮水分裂,前排迅速推出數十架雲梯與沉重的撞城錘,後方弓騎兵列成密集陣型,箭矢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,如烏雲蔽日般蓄勢待發。
城牆上,曹飛高舉銀槍,怒吼聲響徹雲霄:“放箭——!
火油點火——!
準備迎敵!
大梁——死戰不退!”
剎那間,天空被箭雨撕裂,呼嘯的箭矢交織成網,密集得幾乎遮蔽了日光。
城頭上,火油罐被點燃,順著城牆滾落,在城下炸開一團團烈焰,將衝鋒的匈奴士兵吞沒。
滾石與檑木如隕星般砸落,砸碎了雲梯,也砸碎了匈奴士兵的頭骨,慘叫與怒吼交織,瞬間將京城變成了人間煉獄。
攻城的匈奴士兵如瘋魔般攀爬雲梯,試圖一舉拿下京城;而城牆上的禁軍與守門士兵則拼死阻擋,他們沒有退路——身後便是家園,是父母妻兒的居所,退一步,便是家破人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