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見外祖父心意已決，知道再勸無益，只得躬身道：“外祖父保重，孫兒定不負所托。”
另一邊，尚書府內，高鴻業正苦勸父親：“爹，您就辭官吧！
太子心胸狹窄，一旦登基，定會因三妹嫁入涼王府之事報復我們，到時候悔之晚矣！”
“夠了！”
高宸陽打斷他，“太子殿下豈是你我能非議的？
你帶著二弟走吧，我和你母親老了，經不起路途顛簸。
何況身為朝廷重臣，危難時刻更要堅守崗位，豈能因私怨而棄國事於不顧？”
高鴻業知道父親性子執拗，勸不動只得作罷，轉身去安排弟弟一家隨吳書涵離京的事宜。
吳書涵在京城的一舉一動，早已落入皇后派來的人眼中。
皇后宮中，安公公躬身立於階下，低聲稟報：“娘娘，五皇子這幾日頻頻往雲大學士、高尚書兩家跑，在雲府逗留了許久，不知在搞甚麼名堂。”
皇后正對著銅鏡梳理鬢髮，聞言嘴角撇了撇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屑：“能有甚麼名堂？
高、雲兩家本就是他的母族與妻族，走得近些也尋常。”
放下梳子，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，“派人盯緊便是，別讓他在這時候惹出亂子。
等太子登基，能把他留在京城最好，若是留不住……”眼中閃過一絲冷光，“也得讓他知道，這大梁的天下，是誰說了算。”
“是，奴才這就去安排。”
安公公躬身退下。
翌日，雲妃精心打扮了一番，來到鳳棲宮求見皇后。
福身行禮，語氣懇切：“皇后娘娘，臣妾父親近日染病，臥床不起，臣妾想回府探望幾日，還望娘娘恩准。”
皇后放下茶盞，淡淡瞥了她一眼：“妹妹怕是忘了，陛下尚在病中，後宮嬪妃需得靜心侍疾，不得隨意出宮探事。
這規矩，妹妹該懂的。”
雲妃心中一沉，仍想再求：“可父親他……”
“好了，不必多說。”
皇后打斷她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安心在云溪宮待著吧，若你父親真有大礙，自有太醫去診治，不必你費心。”
雲妃知道再求無益，只得失望而歸。
回到宮中，急忙讓黃嬤嬤偷偷去雲府告知吳書涵：“皇后不準出宮，讓殿下另想辦法。”
黃嬤嬤悄悄來到雲府，將訊息一說，吳書涵眉頭緊鎖——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。
看來皇后果然有所察覺，竟連母妃離宮探病都不允，這分明是想把人困在後宮。
“看來硬闖是不行了。”
吳書涵在書房踱著步，“皇后既然敢扣住母妃，定是做了萬全準備，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馬蘇在一旁道：“王爺，要不咱們找機會潛入後宮，把娘娘接出來？”
“不妥。”
吳書涵搖頭，“後宮守衛森嚴，何況母妃身份特殊，一旦驚動了皇后，怕是連脫身都難。”
停下腳步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，“得想個讓皇后主動放人的法子……”
秦王府內，蕭屹正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，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，眼神卻冷冽如冰。
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堂下，躬身稟報：“王爺，據內宮傳出的訊息，有人在皇上的膳食裡動了手腳。
大內總管安公公已然倒戈，正幫著皇后封鎖後宮訊息，看樣子，皇后是隻等皇上駕崩，好讓太子順理成章登基。”
“哼！”
蕭屹冷哼一聲，將玉如意重重擱在案上，“我這皇嫂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
站起身，踱了兩步，沉聲道：“繼續嚴密監視，後宮、東宮、乃至各部衙門的動靜，都不能放過。
一旦有異動，立刻彙報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暗衛領命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堂外。
待暗衛離開，幕僚劉宇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王爺，看來皇后這是要動手了。
皇上一旦駕崩，太子登基便是板上釘釘，屆時再想動手，怕是難了。”
蕭屹眼中精光一閃：“劉先生說得是。
傳我吩咐，派人去告訴工部的海大人、監察院的管大人，明日早朝，讓他們帶頭逼宮，務必問出皇上的真實情況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另外，讓五城兵馬司的樊將軍枕戈待旦，若東宮有異動，不必請示，先控制住京城各門再說。”
劉宇心中一凜，拱手應道：“屬下這就去安排。
只是……五皇子蕭敬騰近日也在京城活動，似乎想帶雲妃和高、雲兩家離京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蕭屹擺手，“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，掀不起甚麼浪。
讓他折騰去，正好可以分散東宮的注意力。”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倒是皇后，怕是沒料到我會在這時候發難。
明日早朝，定要讓她措手不及。”
夜色漸深，秦王府的密令如同無聲的暗流，悄然流向京城的各個角落。
秦王府不遠的暗處，看著那名暗衛消失的方向，一個聲音冷哼道：“看來皇叔要動手了。”
緩緩現身的二皇子蕭墨塵，負手而立，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。
身旁的親信低聲問：“二皇子殿下，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“不急。”
蕭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深意，“皇后與太子，還有皇叔，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場。
這兩天讓我們的人按兵不動，靜觀其變。”
“是，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親信應道，又遲疑道，“只是……丞相那裡，要不要去打點一下？”
“哼，不必。”
蕭墨塵冷笑，“丞相老奸巨猾，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眼下局勢未明，去了也是白費功夫，不如等著看他們鬥出個結果。”
與此同時，東宮之內，太子蕭景難掩興奮之色，對幕僚範先生道：“你去通知戶部尚書於大人、刑部尚書杜大人、錦衣衛指揮使周霖、九門提督曹大人，讓他們即刻到東宮來議事。”
待範先生應下，又壓低聲音道：“母后剛從後宮傳信，父皇這兩天……怕是要不行了。”
範先生眼中精光一閃，躬身道：“屬下明白，這就去通報。”
不久後，於皓唯等人陸續來到東宮偏殿。
蕭景屏退左右，開門見山道：“諸位，父皇龍體垂危，後事需提前準備。
一旦父皇駕崩，本太子登基，首要之事便是穩定朝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