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這個道理。”
吳書涵重重點頭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所以這鐵甲船必須搞出來!”
腦海中閃過後世西班牙無敵艦隊縱橫四海的景象,心中暗潮湧動——若能擁有這般先進的戰艦,定要洗刷那些刻在民族骨血裡的恥辱。
鴉片戰爭、甲午戰爭……那些後世的傷痛,絕不能讓其在這片土地上重演。
“方達,抓緊時間和造船廠的工匠們一起研究,先做模型實驗,再逐步嘗試。”
吳書涵叮囑道。
離開製造局時,見工匠們仍圍著圖紙反覆琢磨,心中不免有些慚愧。
自己雖帶來了後世的知識,卻只能說得一知半解,若是能有一位頂尖的發明家,定然能一點就透,少走許多彎路。
另一邊,馬蘇按照魏晧博的指示,將書信送到無為子常出沒的幾處地方,等了一個多月卻杳無音信,只得前往雲篆山求師父幫忙。
南拳掌門田景漳聽完來意,撫須道:“是魏先生想找無為子?”
略一沉吟,便了然笑道,“看來魏先生終於找到可安身立命之處了。
徒兒放心,師父定會幫你找到他。”
又過了一個多月,田景漳竟親自在西域荒漠中找到了行蹤不定的無為子。
起初,無為子聽聞要去涼州,頭搖得像撥浪鼓,說甚麼也不願挪動半步。
田景漳無奈,只得取出魏晧博託他帶來的幾張圖紙,上面畫著蒸汽機、有軌馬車的簡易構造,還有幾句原理註解。
無為子起初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,待看清圖紙上的內容,眼睛猛地瞪得滾圓,一把搶過圖紙,手指在上面急促地滑動,口中喃喃: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
這般設計……太不可思議了!
我琢磨了大半輩子都沒頭緒的東西,竟有人能想得如此透徹!
這人是誰?
快帶我去見他!”
“哈哈,你這老小子,剛才還死活不願去呢。”
田景漳打趣道。
無為子哪還顧得上反駁,一把將圖紙揣進懷裡,拉著田景漳就往駱駝旁走:“快!
快走!
晚了怕是要被別人搶了先!
這般奇思妙想,不親眼見見其人,我死不瞑目!”
看著無為子急切的模樣,田景漳心中暗笑——魏先生果然沒看錯人,這無為子,終究還是抵不過“新奇”二字的誘惑。
一路向東,無為子坐立難安,對著圖紙翻來覆去地研究,時而拍著大腿驚歎,時而蹙眉沉思,嘴裡唸叨著“蒸汽推動活塞”
“軌道減阻”,恨不得肋生雙翼,立刻飛到涼州。
一生醉心發明,卻總因世人不解而鬱鬱寡歡,如今見這圖紙上的構想遠超自己的認知,只覺遇上了真正的知音。
這涼州,定有能讓他大展拳腳的天地。
這邊,方達和造船廠的工匠們經過十幾天的鑽研,失敗了多少次就重新再來多少次,終於造出了一艘鐵甲船模型。
方達與陳皓捧著模型時,激動得手都在抖,連忙帶著模型去了海邊試驗。
誰知模型船剛放入水中,起初還能勉強漂浮,可一旦遇上海浪拍擊,便晃晃悠悠地開始下沉,最後竟直挺挺地沉了底。
看著沉入水中的模型,幾人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,只剩下沮喪。
“還是不行……”陳皓嘆了口氣,“難道鐵船真的浮不起來?”
方達盯著水面,眉頭緊鎖:“王爺說空心設計能行,定是我們哪裡沒做好。
再改改船身結構,把內部做得更空些,或許就成了。”
而此時的吳書涵,正在新建成的“規劃院”裡與眾人議事。
這處院落專為東方瑞、魏晧博、太行等人設立,負責統籌涼州的長遠規劃。
“王爺說的大規模畜牧養殖,確實是個好辦法,比散戶單個養殖效益高得多。”
太行點頭贊同,隨即又憂心道,“只是大規模養殖,牲畜的瘟疫容易傳播,得想個法子防範。”
“這個簡單。”
吳書涵道,“可以劃分養殖區域,定期消毒,一旦發現病畜立刻隔離處理。
我會讓醫館的人研究獸用防疫的法子。”
太行又問:“還有王爺說的‘雜交水稻’,這個具體該怎麼操作?”
吳書涵解釋道:“就是選取兩種品性不同的水稻,讓它們相互授粉,培育出更耐旱、產量更高的新品種。
這事急不得,得讓農坊的人慢慢試驗。”
太行補充道:“王爺說的海上貿易,依我看,可以先從附近島嶼開始,與島上居民建立聯絡,再逐步向外擴張,這樣風險更小。”
“太行先生這思路穩紮穩打,我贊成。”
吳書涵點頭,“等鐵甲船造出來,水師實力再強些,就能走得更遠了。”
正說著,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另一邊,無為子剛到涼州城門口,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——有軌馬車在街道上平穩行駛,百姓推著帶輪子的鐵製推車運貨,甚至連路邊的水井都裝著省力的汲水裝置……這些他曾在圖紙上構思過的東西,竟在這裡隨處可見。
“這……這簡直是神仙地方!”
無為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,拉著馬蘇的胳膊就喊,“快!
帶我去見涼王!
我要見那個發明者!”
馬蘇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笑道:“無先生別急,這就帶您去規劃院,王爺正在那裡議事呢。”
剛進規劃院院門,無為子就一眼瞥見了牆上掛著的蒸汽機圖紙,當即掙脫馬蘇的手,衝過去指著圖紙喊道:“這東西!
就是這東西!
是誰畫的?
快讓他出來!”
正在議事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動,紛紛轉頭看來。
吳書涵見來者鬚髮皆白,眼神卻亮得驚人,料想便是無為子,起身笑道:“這位先生便是無為子吧?
無為子上下打量著吳書涵,又看看圖紙,再看看周圍的人,忽然一拍大腿:“原來你就是涼王!
這些東西……都是你弄出來的?”
“是在下與工匠們一起琢磨的。”
吳書涵坦然道,“無先生遠道而來,快請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