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沒有推辭,接過魚筐笑道:“好,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。
也請鄉親們放心,用不了多久,這片海定會徹底太平。”
高啟在一旁道:“殿下,百姓們都盼著能早日安穩出海。
若是海道通暢,咱們海豐縣的漁獲能運到內陸,日子定能好過不少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吳書涵點頭,“等清剿完海盜,官府會牽頭組織船隊,設立海上驛站,既保障安全,也方便大家交易。
屆時,不僅是漁獲,涼州的特產也能透過海路外銷,咱們一起把日子過紅火!”
陽光下,海港邊的人群裡洋溢著久違的喜悅與希望。水師官兵們站在戰艦甲板上,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中也湧起一股自豪——這場勝利,值得!
吳書涵望著遠處翻湧的海浪,心中暗道:這只是開始。
想起後世英國、荷蘭、西班牙憑藉強大艦隊縱橫四海的歷史,若想讓海上貿易暢通無阻,必須建立一支足以震懾四方的遠洋艦隊。
看來造船廠的規模還得再擴大,製造局也得廣納有奇思妙想的人才,才能跟上步伐。
回涼州城的路上,遠遠看見謀士羅越智正帶著一批百姓往城裡走,看那綿延的隊伍,少說也有三五千人。
羅越智也瞧見了吳書涵,連忙快步上前:“屬下拜見王爺。”
“羅先生,這批人是從哪裡來的?”
吳書涵問道。
“回王爺,是從贛州過來的。”
羅越智嘆了口氣,“那邊鬧匪患,加上當地官府橫徵暴斂,老百姓實在活不下去,聽聞涼州安穩,便結伴投奔來了。”
吳書涵不禁皺眉。
贛州離涼州不算近,連遠地都如此,可見大梁王朝上下早已弊病叢生,貪官汙吏橫行。
照此下去,這個朝代怕是離分崩離析不遠了。
必須抓緊時間,把涼州建設得更加強大,才能在亂世中站穩腳跟。
“羅先生,”吳書涵沉聲道,“你們的任務不僅是引進普通百姓,更要留意尋訪能人志士。
無論擅長農桑、工技、商道還是謀略,涼州都急需。
你和東方先生商量一下,在各地建立收集人才的情報網,不可遺漏任何可用之才。”
“王爺放心,屬下早已與東方先生商議過,已在各州安插了眼線。
只要有賢才願意來涼州,我們定會全力提供幫助。”
羅越智頓了頓,眼中露出幾分喜色,“對了王爺,這次在路上碰見一位先生,聽聞我們涼州推行新政,很是感興趣,便想過來看看。
屬下與他交談幾句,發覺此人談吐間頗有大才風範,絕非尋常之輩。”
“哦?”
吳書涵眼睛一亮,“快帶我去見見他。”
羅越智領著吳書涵來到隊伍末尾的一輛馬車旁,車旁站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,身著素色長衫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,雖衣著樸素,卻自有一股不凡氣度。
身旁跟著兩個十五六歲的書童,一男一女,雖作孩童打扮,站姿卻沉穩如松,眼神銳利,顯然是練家子。
“魏先生,這位便是涼王殿下。”
羅越智介紹道。
那男子微微躬身,語氣平淡:“草民魏晧博,拜見涼王。”
吳書涵打量著他,見他雖行禮拜見,卻無諂媚之色,心中更添幾分欣賞,連忙抬手:“魏先生不必多禮。
聽聞先生想在涼州走走看看?”
魏晧博抬眼看向吳書涵,目光中帶著審視:“久聞涼王殿下在涼州興利除弊,愛戴百姓,更能驅除外寇,還有諸多新奇舉措,草民心中好奇,特來一觀。
若殿下不嫌棄,草民想在涼州多盤桓幾日,看看這所謂的‘新政’,究竟有何不同。”
此人正是當朝有名的政治思想家,因不滿朝廷腐敗,心灰意冷,連好友淮州刺史幾次邀他出山都婉言拒絕。
此次聽聞涼王與眾不同,才動了好奇之心,帶著兩個隨身護衛扮作書童,一路來到涼州。
吳書涵笑道:“先生願意留下看看,本王求之不得。
涼州雖不比京城繁華,卻也有幾分新氣。
先生儘管隨意走動,若有任何疑問,本王定當解答。”
魏晧博頷首:“多謝殿下。”
吳書涵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模樣,心中暗道:此人怕是不簡單。
若能得他相助,涼州的新政推行,定會更順利。
轉頭對羅越智道:“為魏先生安排一處清靜住所,好生照料。”
“是。”
馬車緩緩駛向城內,魏晧博掀開車簾,目光掃過涼州街道。
只見往來百姓精神飽滿,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,更讓他訝異的是,腳下的路面——既非泥土,也非尋常石板,平整堅實,乾淨得不見半點灰塵,哪怕是僻靜小巷,也看不到別處城鎮常見的“晴天揚塵、雨天泥濘”景象。
“羅先生,這路面是何物?
看起來不像石板。”魏晧博忍不住問道。
羅越智笑道:“魏先生好眼力,這是我們王爺發明的‘水泥路’。
不僅主街大道,連僻靜小巷都澆灌了水泥,全城沒有一處黃土裸露,自然乾淨無塵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魏晧博點頭,心中暗歎——別處城市最多在主街鋪石板,小巷依舊是泥路,涼州竟能做到全城如此,可見用心之細。
又追問:“那‘水泥’又是何物?”
“這說來就長了,是王爺用石灰、砂石等材料按比例調配,加水攪拌後凝固而成,堅硬如石,遇水不化。”
羅越智正說著,一輛長長的馬車沿著路邊軌道緩緩駛來,在不遠處停下,車上乘客有序上下。
那馬車足能坐二三十人,棚頂上還堆著些貨物,卻由一匹馬輕鬆拉動,棚頂的帆布還能遮擋日曬雨淋。
魏晧博瞳孔微縮,震驚不已:“一匹馬竟能拖動這麼多人和貨物?
這……這如何做到?”
“魏先生請看地面。”
羅越智指向馬車下方,“路面鋪了鐵軌,馬車的六個輪子卡在軌道里滑動,能減少大半阻力,所以一匹馬便夠用了。”
“軌道、阻力、水泥……”這些聞所未聞的新詞,像一串驚雷在魏晧博腦中炸開。
自認知識淵博,走遍各地,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,心中對那位涼王的好奇越發濃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