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吳書涵停下腳步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陳思思咬了咬牙，索性抬起頭，冷笑道：“涼王殿下好大的威風，如今來看我這階下囚的笑話嗎？”
“我不是來看笑話的。”
吳書涵看著她，“我知道你並非尋常災民，也知道你背後的勢力。
只是你可知，煽動災民叛亂，讓他們淪為炮灰，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？”
“結果？”
陳思思眼中閃過一絲痛楚，隨即化為厲色，“若不是朝廷腐敗，貪官橫行，百姓何至於此？
我只是給了他們一條反抗的路！”
“反抗？”
吳書涵搖頭，“看看這些牢房裡的人，看看城外的屍骸，這便是你所謂的反抗？
真正的反抗，不是讓無辜者流血，而是讓他們有飯吃、有屋住，能安穩活下去。”
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我要將這些人帶回涼州，給他們一條生路。
你若願放下執念，也可隨我走，用你的才智去做些真正利國利民的事，而非助紂為虐，讓更多人陷入戰火。”
陳思思愣住了，顯然沒料到吳書涵會說出這番話。
看著吳書涵眼中的真誠，又看了看身邊瑟瑟發抖的綠草，以及牢房裡那些絕望的眼神，心中防線漸漸鬆動。
綠草拉了拉她的衣袖，低聲道：“小姐，我們……”
陳思思沉默片刻，終是緩緩點頭：“好，我信你這一次。
但你若食言，我陳思思拼了這條命，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吳書涵頷首：“我從不食言。”
他轉身對獄卒道：“將這兩人單獨提出，好生看管，不得怠慢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，吳書涵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監獄中的事務。
逐間牢房告知眾人：“我不是來殺你們的。
我要帶你們去涼州，那裡有田可種，有飯可吃，只要肯勞作、不再參與叛亂，便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囚犯們起初半信半疑，眼中滿是戒備與迷茫。
許大柱皺眉追問：“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句句屬實。”
吳書涵目光誠懇，落在許小花怯生生的臉上，“你們若信我，便跟我走。
涼州雖遠，卻能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。”
許大柱與弟弟們對視一眼，想到死去的父母，想到流離失所的苦難，終是咬牙道：“好，我們跟你走！”
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點頭，“只要有飯吃，誰願意在刀口上舔血啊！”
吳書涵心中微暖，點了點頭。
清楚，收服這些飽經苦難的人並非易事，但只要給他們希望與安穩，他們終會明白，他所做的一切絕非空談。
隨後，他派人將三千多名囚犯分批帶出監獄，逐一登記造冊。
對於那些確有惡行、手上沾過無辜者鮮血的，他並未姑息，交由黃晨按律處置；其餘人則發放糧草，安排車馬，準備隨他前往涼州。
陳思思與許家兄弟雖仍有戒備，卻也暫時放下了敵意。
陳思思看著吳書涵有條不紊地排程事務，看著他對災民耐心安撫，眼中的複雜又深了幾分——這個涼王，似乎與她印象中的大梁皇族截然不同。
隊伍啟程後，沿途所經之處，仍有不少流離失所的災民。
吳書涵命人沿途救濟，同時告知他們：“若願意前往涼州，便可隨我同行。
那裡有農田，有營生，每個人都能有事做，絕不會捱餓。”
災民們聽聞有生路，紛紛響應，隊伍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。
當他們終於抵達涼州地界時，原本三千多人的隊伍已壯大到六七千人，拖家帶口，雖面帶疲憊，眼中卻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。
訊息早已傳到涼州城內，刺史曾滄海得知涼王殿下帶著數千人前來，心中又驚又疑。
雖為涼州最高官員，卻深知自己能力平平，這些年涼州發展滯緩，早已不復往日榮光。
如今涼王親至，還帶來這麼多災民，是福是禍，一時難以判斷。
曾滄海不敢怠慢，連忙率領州府官員出城迎接，遠遠便看到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駛來，為首的年輕男子身著常服，卻氣度不凡，正是涼王吳書涵。
“下官曾滄海，恭迎涼王殿下！”
曾滄海率領眾人跪地行禮，態度恭敬。
吳書涵翻身下馬，扶起他道：“曾大人不必多禮，起來說話。”
看了眼身後的隊伍，對曾滄海道：“這些都是從西北逃難來的百姓，我打算將他們安置在涼州，開荒墾田，發展產業。
往後涼州的事，還要勞煩曾大人與我一同打理。”
曾滄海心中一凜，聽出了吳書涵的言外之意——這位新王，怕是要動真格治理涼州了。
連忙躬身道：“下官定當竭力輔佐殿下，為涼州百姓謀福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，目光投向遠處的涼州城。
城牆雖不算高大，卻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，城外是廣袤的土地，只是大多荒蕪。
“走，進城看看。”
吳書涵率先邁步，心中早已勾勒出涼州未來的藍圖。
進入城中，涼州的百姓聞訊紛紛湧上街頭，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新來的涼王。
他們的衣著樸素，面色雖算不上紅潤，眼神中卻帶著幾分質樸與期盼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稀疏，貨架上的物資匱乏，行人寥寥，與京城、中原州城的繁華相比，顯得有些蕭條。
一路來到州府，衙門雖不算破敗，卻也透著幾分陳舊。
吳書涵走進議事廳，環視一眼在座的官員——刺史曾滄海、駐軍都督田皓銳，還有幾位長史、參軍，皆是涼州的地方要員。
“各位都是涼州的父母官與精英，”吳書涵開門見山，語氣誠懇，“往後，希望我們能攜手同心，把涼州建設得更好，讓百姓能安居樂業。”
眾人齊聲應道：“謹遵殿下號令！”
吳書涵看向曾滄海：“曾大人，從你開始吧，先說說涼州目前的整體情況，人口、田畝、賦稅、民生，都細細道來。”
曾滄海連忙起身，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，躬身道：“回殿下，涼州下轄三縣，總人口約二十八萬，其中農戶佔七成，其餘多為漁民、工匠與商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