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玉樹聞言,轉頭看向高圓圓的包房,嗤笑道:“呵呵,高圓圓小姐,這姓吳的是你甚麼人?
值得你這麼幫著說話?”
特意提高了聲音,顯然是想讓眾人都聽到——圈內人誰不知道高圓圓性子張揚,尋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吳書涵望向二樓包房,認出說話的正是剛才與自己對視的那個女子。
看自己的眼神本就與旁人不同,此刻又公然為自己說話,讓他心中愈發好奇——自己剛穿越而來,分明不認識她,為何會如此?
在腦海中飛速搜尋關於五皇子蕭敬騰的資料,忽然想起其中一段記載:蕭敬騰毀容前,曾與兵部尚書高宸陽的三小姐高圓圓有情愫,後因宮廷阻撓而分開……
難道,把自己認成蕭敬騰了?
吳書涵心中豁然開朗,難怪她看自己的眼神帶著探究與複雜,原來是把自己錯認成了那位失蹤的五皇子。
定了定神,看向曹玉樹,朗聲道:“曹公子既覺不公,那我便再作一首便是。
不知曹公子想以何為題?”
曹玉樹見他應戰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,隨口道:“就以‘豔香樓’為題,若你能在一炷香內做出,我便服你!”
吳書涵心中暗笑:小樣,論起作詩填詞,腦海裡存著的唐詩三百首、宋詞三百首,隨便拎出一首都是千古佳作,還怕應付不了這點場面?
不慌不忙地走到案前,拿起筆,略一沉吟,筆尖便在紙上落下。
“香飄四溢映晴空,滿園春色映樓紅。”
開篇兩句剛出,臺下便有人低呼——這兩句直白明快,卻將豔香樓的熱鬧與春色勾勒得恰到好處,眼前彷彿已見滿樓芳華、香氣漫溢的景象。
吳書涵筆鋒不停,繼續寫道:
“舞袖翻飛出畫棟,清歌婉轉繞樑中。
痴心公子尋佳夢,薄命紅顏嘆晚風。
莫問人間愁幾許,且將杯酒祝相逢。”
整首詩一氣呵成,前四句寫盡豔香樓的歌舞繁華,後四句卻筆鋒一轉,藏著幾分對樓中女子命運的嘆惋,以及對人間聚散的豁達,意境層層遞進,餘味悠長。
一炷香尚未燃盡,詩已寫就。
侍女將詩稿呈給陳思思,她輕聲念出,聲音落下的瞬間,大廳裡鴉雀無聲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。
“好詩!
尤其是最後兩句,‘莫問人間愁幾許,且將杯酒祝相逢’,道出多少滋味!”
“這才情,怕是當朝狀元也未必及得上!”
曹玉樹僵在原地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,想反駁卻找不出半分錯處,只能悻悻地坐下,端起酒杯猛灌一口,卻怎麼也壓不住心頭的憋屈。
二樓包房裡,高圓圓看著那首詩,眼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蕭敬騰雖也文武雙全,卻更擅兵法謀略,詩詞一道雖不算弱,卻絕無這般信手拈來的靈氣。
可若說他不是蕭敬騰,那這眉眼氣度,又為何如此相似?
陳思思走上前,對吳書涵盈盈一拜:“吳先生才思敏捷,小女子佩服。
今晚的晚宴,還請先生賞光。”
吳書涵點頭應下陳思思的邀請,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二樓包房高圓圓所在的方向,四目恰好相對。
清晰地看到高圓圓眼中翻湧的情緒——有疑惑,有不捨,更有一絲深藏的愛慕。
心念電轉間,吳書涵瞬間明白了關鍵。
穿越前,羅皓立就說過他與蕭敬騰容貌極為相似,何況他身上還帶著蕭敬騰的物品——那兩幅仕女圖和黃金面具。
高圓圓定是把他錯認成了失蹤的五皇子。
一個念頭猛地在他腦海中成型:或許,可以暫時利用這個身份在大梁王朝立足。
借高圓圓的手,讓皇室認可這個“失而復得”的“五皇子”,再設法回到蕭敬騰的封地涼州。
就算暫時回不了現代,有了封地作為依託,也能在這亂世中護林海螺周全。
想到這裡,對著二樓的高圓圓微微頷首,神色間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熟稔。
這一個細微的動作,落在高圓圓眼中,卻像是一道驚雷。
身子微微一顫,眼中瞬間湧上淚光——果然認出自己了!
這麼久以來,他不是失蹤了,只是在暗處蟄伏!
“小姐,你看!”
侍女夢兒也激動起來,“他肯定是五皇子殿下!
不然怎麼會對您點頭?”
高圓圓捂著心口,強壓下翻騰的情緒,指尖微微顫抖。
她就知道,蕭敬騰不會就這麼消失,一定還活著!
只是他為何要化名“吳書涵”?
又為何會出現在豔香樓?
這裡面定然有隱情。
定了定神,對夢兒道:“別急,我們先看看。晚宴的時候,或許能找到機會問個清楚。”
而臺上的吳書涵,已收回目光,與陳思思簡單寒暄幾句後,便轉身下臺,回到林海螺身邊。
“涵涵,剛才那位高小姐好像對你很特別。”
林海螺小聲說道,眼中帶著一絲好奇。
吳書涵握住她的手,低聲道:“以後再跟你解釋。
我們先回客棧,傍晚再來赴宴。”
知道,從剛才那個頷首開始,一場圍繞著“五皇子”身份的旋渦,已經悄然將他捲入其中。
離開豔香樓時,吳書涵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有高圓圓的,有不懷好意的眼神,還有曹玉樹那帶著怨毒的視線。
不動聲色,拉著林海螺匯入人流,心中卻已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。
回到客棧,他將自己的想法簡略地告訴了林海螺。
林海螺雖有些擔心,但看著吳書涵堅定的眼神,還是點了點頭:“我相信你。
只是……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?”
“亂世之中,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路。”
吳書涵沉聲道,“只有握住足夠的力量,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。
涼州是蕭敬騰的根基,只要能回去,我們就有喘息的餘地。”
摸出那枚黃金面具,放在掌心。
面具冰冷的觸感,彷彿帶著千年前的溫度。
或許,這面具不僅是蕭敬騰的信物,也將成為他在這個時代立足的關鍵。
傍晚時分,豔香樓派來的侍女已在客棧外等候。
吳書涵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衫,將黃金面具悄悄藏在懷中,對林海螺道:“我去去就回,你在客棧待著,不要亂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