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夢兒,是不是我眼睛花了?”
高圓圓指著大廳角落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“坐在那裡的人,是不是五皇子?”
身旁的侍女夢兒連忙探頭去看,隨即搖了搖頭:“小姐,五皇子不是失蹤了嗎?
何況五皇子當年臉受了傷,常年戴著黃金面具,這人雖說眉眼間有些像五皇子毀容之前的樣子,可失蹤前也沒聽說五皇子的臉被醫好了呀。”
高圓圓緊緊盯著吳書涵的背影,指尖攥得發白。
那身形、那神態,分明與記憶中未毀容時的蕭敬騰重合,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又為何沒有戴面具?
難道當年的失蹤另有隱情?
“再看看。”
高圓圓壓下心頭的波瀾,輕聲道。
端起茶杯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角落,心中疑竇叢生——若真是他,為何會出現在豔香樓這種地方?
又為何對自己視而不見?
此時,臺上的豔紅春已舞畢,臺下掌聲雷動。
媽媽笑著走上臺:“多謝豔紅春姑娘的精彩表演!接下來,有請我們的往屆花魁陳思思姑娘,為大家帶來一曲《明月詞》!”
隨著悠揚的琴聲響起,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緩步走出,氣質清冷,眉目如畫。
走到臺前,輕啟朱唇,歌聲婉轉,伴著詩詞吟誦,瞬間壓過了方才的熱鬧,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。
吳書涵也被歌聲吸引,暫時收回了目光。
林海螺輕聲道:“這位陳姑娘,氣質真好。”
“月色如銀紗,輕覆人間夢,此刻賞月正當時……”陳思思的歌聲清越婉轉,伴著詩詞吟誦,將月夜的靜謐與柔美描繪得淋漓盡致。
“好!
好!”
臺下眾人紛紛叫好,連包房裡的達官貴人也忍不住撫掌稱讚。
吳書涵也暗自點頭,這陳思思不僅歌喉甜美,詩詞功底也確實不俗。
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若是用蘇軾的《水調歌頭》來吟唱,配上這意境,怕是會更絕。
經過一番評選,陳思思眾望所歸,再次拔得花魁。
換了一襲紫色長裙再次上臺,裙襬拖地,繁複的花紋在燈光下搖曳生姿,宛如紫色幻影,夢幻而迷人。
優雅地躬身答謝眾人厚愛,臺下頓時又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叫好聲。
媽媽見狀,連忙趁熱宣佈:“承蒙各位爺厚愛!
接下來,便是吟詩比賽!
由思思小姐出題,拔得頭籌者,不僅能與思思小姐共進晚餐,還能獲得二百兩銀子獎勵!”
“二百兩!”
臺下的書生們頓時沸騰起來,個個摩拳擦掌,“思思小姐快出題!”
陳思思款款一笑,讓侍女綠草展開一張宣紙,上面寫著兩個字:明月。
吳書涵看了不禁啞然失笑。
“涵涵,笑甚麼?”
林海螺好奇地看向他。
吳書涵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蛋:“我剛好想到一首好詞,沒想到就遇上這個題目,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。”
這一幕恰好被二樓包房裡的高圓圓看見,望著吳書涵與林海螺親密的模樣,心中竟泛起一絲酸澀,低聲問:“五皇子身邊的女人是誰?”
侍女夢兒看著自家小姐微微泛紅的眼眶,憋著想笑又不敢,只能在心裡嘀咕:這所謂的“五皇子”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,小姐這醋吃得也太急了些。
臺下,有心參賽的人已開始構思。
那些帶了小廝的富家公子,裝模作樣地踱步思索,奴僕則趕緊上前磨墨鋪紙。
林海螺看得興起,推了推吳書涵:“你也去試試嘛,我覺得你肯定能行!”
吳書涵拗不過她,便拿起桌上的紙筆,略一思索,便將蘇軾的《水調歌頭》揮筆寫下。
反正這個朝代離蘇軾出生還有一千多年,誰也不會知道這是“借用”的。
“明月幾時有?
把酒問青天……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”
寫完最後一句,將筆放下,林海螺湊過來一看,頓時驚歎:“涵涵,你寫得真好!
比剛才那些人唸的都好聽!”
此時,已有不少人將寫好的詩詞呈上,媽媽一一遞給陳思思過目。
陳思思逐一審閱,眉頭卻漸漸蹙起——這些詩詞多是堆砌辭藻,少有新意。
直到看到吳書涵那首《水調歌頭》,猛地停下,眼中閃過一絲驚豔,輕聲吟誦起來。
隨著詩句傳出,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被這開闊磅礴又飽含深情的詞句打動。
“好一句‘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’!”
二樓包房裡,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撫掌讚歎,“此等佳句,當為第一!”
眾人紛紛附和,連一直倨傲的曹玉樹也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陳思思看向詩詞落款處的“吳書涵”三個字,隨即抬起頭,目光在大廳和包房內環視一圈,聲音清悅:“吳先生好才情,不知可否上臺一敘?”
吳書涵沒想到一首詩會引起這麼大反響,正猶豫間,林海螺在臺下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呀!”
只好起身,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臺。
二樓包房裡的高圓圓看著他的背影,心跳不由得加快——這身形、這氣度,越來越像記憶中的蕭敬騰了,只是這姓氏為何是“吳”?
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。
吳書涵走上臺,陳思思見他氣度不凡,嘴角漾起淺淺一笑,微微欠身:“小女見過吳先生。
先生的《水調歌頭》意境開闊,情真意切,讓小女子大開眼界。
小女子願陪先生共進晚宴,探討詩詞歌舞。”
“慢著!”
二樓包房裡的曹玉樹突然拍著桌子站了起來,滿臉不屑,“一首詩怎麼能定勝負?
何況這首詩,說不定是這小子早就準備好的!
思思小姐,你莫不是和這位吳先生串通好了,故意糊弄我們?”
臺下立刻有人跟著起鬨:“就是!
這首詩確實好,但要說臨場做出來的,我們可不信!”
“要想讓大家心服口服,不如再做一首!”
高圓圓在包房裡聽著,秀眉緊蹙,冷聲開口:“曹公子沒本事做出好詩,就質疑別人,不覺得很卑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