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擺著幾碗粗米野菜粥，一盤雞蛋炒青菜——盤子小小的，油星都很少，顯然是特地為他們加的菜，還有一盤鹹菜。
林海螺看著眼前的飯菜，想起剛才那碗帶著苦澀味的野菜粥，不由得微微皺眉。
她從小生活條件不錯，哪裡吃過這樣的食物。
吳書涵卻心中瞭然。
在古籍裡看到過，大梁王朝連年戰亂，百姓大多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，能有這些飯菜，已是姜家盡力了。
拿起粗瓷碗，端起野菜粥，三兩口就喝了下去。
雖然口感粗糙，帶著野菜的澀味，但能填飽肚子，已是難得。
林海螺見他吃得坦然，也拿起碗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
吃過飯，姜志遠把兩人領到靠邊的一間小屋：“屋子簡陋，兩位就暫時住一晚吧。”
屋裡只有一張土炕，鋪著乾草，牆角堆著些雜物。
吳書涵謝過姜志遠，等他走後，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摸了摸手上的戒指——這是現代工藝打造的鉑金戒指，雖然不算名貴，但在這古代應該能值些錢。
“明天一早出發去徐聞縣，先找家典當行把戒指當了。”
在心裡盤算著，“有了銀子才能立足，買身合適的衣服，再打聽些訊息，看看有沒有回去的可能。”
身旁的林海螺也沒睡著，小聲問：“涵涵，我們真的能回去嗎？”
“會的。”
吳書涵握住她的手，語氣堅定，“不管在這裡待多久，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回去。”
窗外傳來幾聲狗吠，夜色漸深，村子裡一片寂靜。
吳書涵望著屋頂的茅草，心中思緒萬千。
知道，在這個陌生的時代，每一步都要謹慎，活下去，才有希望。
這一夜，他睡得很淺，時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，生怕史家的人會尋來。
直到天快亮時，才迷迷糊糊睡了片刻。
天剛矇矇亮，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，伴隨著一個婦人尖利的叫喊：“姜嬸子！
姜嬸子在家嗎？”
吳書涵瞬間驚醒，連忙推了推身旁的林海螺：“醒醒，外面有動靜。”
兩人迅速起身，吳書涵走到窗邊，悄悄撩開一點縫隙往外看——只見院門口站著個穿著青色布裙的中年婦人，神色慌張地朝屋裡喊。
姜老太太已經迎了出去。
“是隔壁的王婆子，”林海螺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道，“昨天我們進村時見過她。”
只聽王婆子急聲道：“姜嬸子，你們家是不是惹上麻煩了？
我剛才看見村口來了好些人，都騎著馬、帶著刀，說是要找甚麼外地來的男女，看著兇得很！”
姜老太太臉色一白：“找外地男女？
難道是……”她下意識地朝吳書涵他們住的小屋瞥了一眼。
吳書涵心中瞭然——定是史浩澤帶人氣勢洶洶地找來了。
他對林海螺道：“師姐，你在屋裡別出來，我去會會他們。”
“涵涵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林海螺擔憂地拉住他。
“有危險也得去，不然姜伯一家會被連累。”
吳書涵拍了拍她的手，轉身走出房門，順手把門關上。
院子裡已是一片狼藉，一大幫漢子氣勢洶洶地站著，姜志遠想上前說句話，卻被史浩澤一腳踹翻在地：“老不死的！
借了銀子不還，還敢找幫兇？”
“住手！”
吳書涵冷聲喝道，“欺負一個老人算甚麼本事？”
“大哥，就是這個人！
昨天把我們打了！”
史浩澤指著吳書涵喊道，“大哥，狠狠揍他！”
人群中走出個穿青衣長袍的中年男子，身形挺拔，眼神銳利，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他沒理會自家兄弟的叫囂，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吳書涵，見對方穿著古怪，卻氣宇軒昂，有上位者的氣勢，莫名覺得有些眼熟，一時想不起來，便抱拳問道：“這位兄弟，在下金玉滿堂當家史博昀。
不知這位兄弟貴姓？
吳書涵也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抱拳回禮：“鄙人吳書，臨時路過此地。”
“哦？
原來是吳老弟。”
史博昀道，“不知我家老三哪裡得罪了你，竟讓你下如此重手？”
“跟我裝糊塗？”
吳書涵挑眉，“史當家問問你家兄弟就知道了。”
“大哥，跟他廢話甚麼！”
史浩澤在一旁叫囂，“弟兄們，上！
把這小子打殘！”
吳書涵輕蔑一笑：“小子，昨天還沒被打夠？
非要再吃點苦頭？”
話音未落，身形一閃，瞬間來到史浩澤身旁。
眾人只聽“啪啪”兩聲脆響，史浩澤臉上已多了兩道清晰的指印，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後退，暈頭轉向。
“好快的手法！”
史博昀心中一驚，身形下意識一晃，竟也沒看清吳書涵的動作。
知道遇上了硬茬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吳老弟，這是不給我史某人面子？”
“面子是自己掙的，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吳書涵直視著他，“你弟弟上門逼債，利滾利坑害百姓，還對我同伴口出穢言，換作是誰，都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史博昀眼神閃爍，素知自家三弟的德性，想必是真惹了禍。
但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，被人如此落面子，他也下不來臺，冷哼道：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
至於我三弟言語不當，我替他賠個不是。
但我弟弟被打，這筆賬總不能不算。”
“想算賬？”
吳書涵活動了一下手腕，“那就來吧。”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，院子裡的漢子們紛紛握緊了腰間的刀，只等史博昀一聲令下。
姜老太太急得直掉眼淚，卻被姜志遠拉住——他知道此刻上前只會添亂。
史博昀死死盯著吳書涵，心中反覆權衡。
對方眸子深邃，氣勢沉穩，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一般，偏又想不起來。
看這氣度，絕非尋常江湖人，若是得罪了甚麼大人物，別說金玉滿堂，怕是他們兄弟倆的性命都難保。
眼珠一轉，忽然換上笑臉：“吳老弟身手不凡，是條好漢。
我史博昀最敬好漢。
這樣吧，姜家的債，我免了。
三弟的事，就此揭過。
不知吳老弟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