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原來是被山匪搶了,可憐咯。”
老者聽了,臉上的警惕淡了些,看著他們風塵僕僕的樣子,嘆了口氣,“看你們這樣子,怕是餓壞了吧?
老夫姓姜名志遠,我們這村子叫姜家村。
若是不嫌棄,就到我家坐坐,喝口熱粥暖暖身子。”
“多謝姜伯!
我姓吳,這是我娘子,姓林。”
吳書涵連忙道謝,心裡鬆了口氣,還好對方沒起疑心。
跟著姜志遠來到他家,是三間不大的土坯房,院牆是用黃泥混合著茅草砌的,院子裡堆著些柴火。
姜志遠朝屋裡喊了一聲:“老婆子,家裡來客人了,給他們舀兩碗粗米野菜粥。”
屋裡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,圍著粗布圍裙,看到吳書涵和林海螺,雖然也有些好奇,但還是熱情地應道:“哎,來了。”
她轉身進了廚房,沒多久就端來兩碗熱騰騰的粥,碗是粗陶的,粥裡能看到幾粒糙米和切碎的野菜,散發著淡淡的米香。
“快趁熱喝吧,家裡就這條件,別嫌棄。”
姜老太太把粥遞過來,笑著說。
吳書涵和林海螺確實餓壞了,接過碗連聲道謝,小心地吹了吹,小口喝了起來。
粥雖然簡單,甚至有些粗糙,但在此時卻格外暖胃,驅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憊。
姜志遠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,抽著旱菸,打量著他們:“看你們穿著不像普通商人,倒像是……城裡的富貴人家?
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?”
吳書涵放下碗,斟酌著說道:“實不相瞞,我們本是要去涼州投奔親戚,誰知半路遇劫,隨從也失散了,只剩下我們兩人,一路輾轉才到了這裡。”
他故意提了涼州,想看看對方的反應。
果然,姜志遠眉頭皺了皺:“涼州?
現在可去不得。
聽說涼州是五皇子殿下的封地,自從五皇子和隨軍失蹤後,朝廷派了不少兵馬來回搜查,盤查得緊,而且路上不太平,山匪也多。”
林海螺在一旁聽著,悄悄拉了拉吳書涵的衣角,眼神裡滿是驚訝——看來這裡的人對蕭敬騰失蹤的事確實知情。
吳書涵心中瞭然,又問道:“那不知姜伯,這附近有沒有甚麼城鎮?
我們想換身衣服,再買點乾糧,好繼續趕路。”
“往前再走一個時辰,就是清平鎮。”
姜志遠說道,“那地方雖不大,但鎮上有賣吃食和布料成衣的鋪子。
你們要是想趕去鎮上,老夫就不留你們了,不然天黑前到不了,路上不安全。”
“多謝姜伯指點。”
吳書涵起身道謝,正準備告辭,房門突然被“哐當”一聲踹開,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闖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年輕男子,三角眼,嘴角帶著倨傲的笑,進門就嚷嚷:“姜老頭!
你兒子姜老二在我們金玉滿堂借的二十兩銀子,甚麼時候還?”
姜志遠臉色一白,連忙站起身:“史公子,我兒子明明只借了五兩,怎麼就變成二十兩了?”
“哼,借銀子不要利息嗎?”
史公子嗤笑一聲,“利滾利,一個月下來可不就二十兩?”
“一個月就翻四倍,這也太黑了吧!”
姜志遠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說甚麼?”
史公子眼睛一瞪,“老不死的,竟敢汙衊我們金玉滿堂?”
說著,目光掃過屋裡,當看到林海螺時,眼睛瞬間亮了,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著,“喲,這小妞長得可真漂亮。”
眼珠一轉,看向姜志遠:“姜老頭,這是你傢什麼人?
只要她陪我史公子玩玩,你兒子那筆賬,我可以考慮……”
“你胡說八道甚麼!”
姜志遠又急又怒,擋在林海螺身前,“那是客人!”
史公子根本不理他,徑直走向林海螺,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,嘴裡還不乾不淨地說著:“小娘子,只要你陪哥……”
“啪!
啪!
啪!”
三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,史公子被打得懵在原地,臉上瞬間浮現出三道指印。
吳書涵不知何時已擋在林海螺身前,眼神冰冷如霜:“嘴巴放乾淨點。”
史公子反應過來,捂著臉頰又驚又怒:“你敢打我?
知道我是誰嗎?我是金玉滿堂賭房的三當家史浩澤!
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!”
身後的幾個漢子立刻圍了上來,個個面露兇光。
姜志遠夫婦嚇得臉色發白,卻還是壯著膽子喊道:“史公子,有話好好說,別動手啊!”
吳書涵冷笑一聲,將林海螺護在身後,活動了一下手腕:“金玉滿堂?
沒聽過。
想動手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在現代經歷過無數兇險,對付這幾個地痞流氓,根本不在話下。
只見他身形一晃,不等對方出手,就已欺身而上,拳打腳踢間,幾個漢子沒撐過片刻就慘叫著倒地,捂著肚子或胳膊,再也爬不起來。
史浩澤見狀,嚇得腿都軟了,指著吳書涵,話都說不利索:“你……你等著!
我這就叫人來!”
連滾帶爬地往外跑,連地上的手下都顧不上了。
姜志遠夫婦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吳書涵拍了拍手,轉身對他們說:“姜伯,姜大娘,讓你們受驚了。
這夥人太無禮,我也是不得已。”
姜志遠這才回過神,連連擺手:“不怪你,不怪你……只是這史家在清平鎮勢力不小,你們得罪了他,怕是會有麻煩啊。”
吳書涵眼神一沉,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了結。
看來,這清平鎮是不能去了。
“清平鎮去不了,就只能去縣城了。”
姜志遠嘆了口氣,“只是縣城路途遠,最少得走兩個時辰,現在天都要黑了,山路不好走。
兩位不如就在這裡住一晚,明天再趕路?”
吳書涵抬頭看了看天色,烏雲密佈,光線已經很暗了,確實不適合再趕路。
點點頭:“那就多謝姜伯了,麻煩您了。”
“不麻煩,不麻煩。”
姜志遠連忙擺手,“只是這史家在附近橫行慣了,你們明一早得趕緊離開。
出了村口一直往北走,就能到徐聞縣,那裡比清平鎮規矩些。”
正說著,姜老太太端著碗筷從廚房出來,喊道:“老頭子,吃飯了。
吳先生,林娘子,家裡沒甚麼好招待的,就些粗茶淡飯,別嫌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