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件也很值錢?”
程雪燕見他駐足良久,輕聲問道。
“嗯,是件珍品。”
吳書涵點頭,目光掃過周圍其他展品,心中暗道:看來這場鑑寶會,藏家們帶來的寶貝還真不少,今天算是來對了。
程雪燕跟在他身邊,看著他時而駐足凝視,時而低聲講解,眼裡滿是崇拜——自家男人不僅能力出眾,連鑑寶這種偏門的本事都如此厲害,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。
這時,朱燦宇快步走了過來,拍了拍吳書涵的肩膀:“小兄弟,讓我好找!
任會長請你到鑑寶臺去,有個寶貝大家實在拿不準,這不,我一琢磨就想到你了。”
嘆了口氣,“不瞞你說,我這雙老眼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,好多大佬都沒法斷定這東西出自哪個朝代。”
吳書涵被朱燦宇拉著往鑑寶臺走去,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目光。
見被請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,不少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。
“朱老先生,這就是您說的專家?”
一個身著唐裝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,“我們這麼多人都辨不出的寶貝,他一個毛頭小子能行?”
“行不行,看了才知道。”
朱燦宇也不惱,只是對吳書涵道,“小兄弟,你看看這是甚麼,哪個朝代的?”
鑑寶臺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小鼎,造型古樸,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飾,卻因年代久遠有些模糊,看不出具體的樣式。
吳書涵的目光在小鼎上一掃而過,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行字:西周晚期饕餮紋青銅鼎(約前877年-前771年),器型為立耳、圓腹、三柱足,腹部飾簡化饕餮紋,工藝精湛,存世量稀少,估價約1.2億。
心中瞭然,拿起小鼎輕輕掂量了一下,又仔細觀察了紋飾的細節,才緩緩開口:“這是一件西周晚期的饕餮紋青銅鼎。”
話音剛落,臺下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。
“西周晚期?
這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紋飾都磨成這樣了,憑甚麼斷定是西周的?”
剛才那位唐裝中年人更是冷笑:“年輕人,說話可得有憑據,西周青銅器的特徵可不是隨便能套的。”
吳書涵不慌不忙,指著鼎腹的紋飾道:“大家看這裡,雖然紋飾模糊,但能看出是簡化的饕餮紋,線條遒勁,這種風格在西周晚期的青銅器上很常見。
再看鼎足,三柱足粗壯有力,足底微外撇,也是那個時期的典型特徵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而且這鼎的包漿自然,鏽色深入胎骨,絕非後世仿品能比。”
任承瑞聽得連連點頭,眼中露出讚許之色:“吳先生說得有理,我剛才就覺得這鼎的氣韻不一般,只是沒敢下定論。”
隨著吳書涵一番細緻的分析,臺下的質疑聲漸漸平息,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。
剛才那位輕蔑的中年人也啞口無言,臉上有些發燙。
朱燦宇得意地捋了捋鬍鬚:“我就說嘛,小老弟的眼光錯不了!”
吳書涵將青銅鼎放回臺上,微微一笑:“只是僥倖看對了,各位前輩見笑了。”
他這謙遜的態度,更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。
任承瑞朗聲笑道:“吳先生年紀輕輕有這般眼力,實在難得!
來,我敬你一杯,算是賠個不是,剛才怠慢了。”
一場小小的風波,反而讓吳書涵在鑑寶會上嶄露頭角,不少藏家紛紛上前,想請他幫忙看看自己帶來的寶貝。
程雪燕站在一旁,看著被眾人圍住卻依舊從容的吳書涵,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笑意。
“吳老弟,幫我看看這幅字畫!”
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擠到吳書涵面前,手裡捧著一卷畫軸,臉上滿是急切,“大家都說是贗品,可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,怎麼可能是贗品?”
旁邊有人打趣:“哈哈,萬兄,或許你祖上當年也被騙了呢?”
“去去去!”
那男人瞪了對方一眼,“我祖上在明朝時好歹是三品大員,誰敢騙他?
吳老弟,您幫我長長眼,這畫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吳書涵接過畫軸,緩緩展開。
畫上是一個漁翁坐在小船上垂釣,筆法簡練卻意境悠遠,右上角題著一行字:
“漁父醒,春江午,夢斷落花飛絮。
酒醒還醉醉還醒,一笑人間今古。”
單從表面看,紙張的質感確實不像古物,反倒透著幾分新氣,難怪被人認作贗品。
但吳書涵細看那筆觸,頓挫轉折間藏著一股沉穩的力道,題字的筆鋒更是飄逸中帶著蒼勁,絕非尋常仿品能及。
心中微動,悄悄開啟透視異能。
這一看,頓時明白了——畫的表層確實是後來覆蓋上去的一張紙,而在這層紙下面,還藏著另一幅畫!
那底層的紙張泛黃發脆,帶著歲月侵蝕的痕跡,繪畫的功底和題字的風骨,比表層更顯老辣,顯然是真品。
“這畫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吳書涵沉吟道。
“怎麼說?”
姓萬的男人連忙追問。
吳書涵指著畫紙邊緣:“你看這裡,表層的紙張邊緣有細微的黏合痕跡。
這畫上的紙,應該是後來有人特意蒙上去的,目的是為了掩飾下面的真品。”
“甚麼?!”
男人驚得瞪大眼睛,“那……那下面的真品是……”
“從底層的筆法和紙張年代來看,極有可能是南宋時期的作品。”
吳書涵輕聲道,“至於為何要蒙上這層紙,或許是為了避禍,或許是有其他隱情,就不好猜測了。”
周圍的人聽得嘖嘖稱奇,剛才打趣的人也湊過來:“萬胖子,你這下發大財了!祖上藏得夠深啊!”
姓萬的男人激動得滿臉通紅,緊緊抱著畫軸,連聲道:“多謝吳老弟!
多謝吳老弟!
要不是您,我差點就把傳家寶當廢品扔了!”
吳書涵笑了笑:“舉手之勞。
不過這畫的表層既然是後加的,或許還藏著其他線索,你回去後可以小心處理,說不定能發現更多門道。”
男人連連點頭,千恩萬謝地捧著畫走了。
周圍的人看吳書涵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敬佩,連任承瑞都走過來道:“吳先生這眼力,真是神了!
連這種‘畫中畫’都能看出來,佩服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