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打量著四周，隨口問道：“你在龍國過得好好的，怎麼會來這麼混亂的地方？”
確實有些好奇，這小子看著機靈，不像是會甘心困在廢墟里的人。
二毛看出他的疑惑，聳聳肩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：“說起來，我也算是大半個龍國人。
我爸是龍國人，我媽是巴勒斯坦人，他們在開羅認識的。
當時我媽在一個龍國人開的餐廳當服務員，我爸也在那裡打工，老闆還是我爸的表哥，也就是我表叔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下來：“後來我媽病逝了，我爸遵照她的遺願，想把她安葬在巴勒斯坦。
本來打算辦完後事就帶我回龍國，誰知……”他攥緊了拳頭，“我爸在一次空襲中被以國的炮彈擊中，沒撐過去。”
父母都走了，他一個半大的孩子，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無依無靠，只能留了下來。
吳書涵聽完，心裡泛起一陣沉重，輕聲道：“抱歉，提起你的傷心事了。”
二毛搖搖頭，抹了把臉，將情緒壓下去：“沒事，都過去了。
你們找宋強和關雪琪，是吧？”
“對。”
吳書涵點頭，“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？”
二毛走到窗邊，警惕地向外看了看，確認沒人後才轉回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們倆沒被以軍抓走，但也沒走遠。
上次以軍清剿後，志願者隊伍被打散，宋強為了護一個小孩躲進了地窖，關雪琪當時跟他在一起，後來好像是跟著幾個當地人往南邊的難民營轉移了。”
“南邊的難民營？”
吳書涵追問，“具體哪個？
安全嗎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
二毛皺眉，“那邊現在被以軍和抵抗組織夾在中間，局勢更亂。
我只聽說他們可能在舒賈亞難民營附近，但能不能找到，全看運氣。”
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在地上攤開，“這是我畫的路線，避開以軍的哨卡，但你們得小心，最近巡邏計程車兵比以前多了。”
吳書涵撿起路線圖，認真看了看：“謝了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二毛苦笑，“他們都是好人，分發物資的時候幫過不少人。
能找到他們最好，找不到……也別勉強，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有些事，既然接了，就沒有退路。他和葉雲漪對視一眼，起身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二毛忽然喊道，從牆角摸出兩把短刀，“拿著，這裡不比別的地方，有時候刀子比槍好用。”
“不用。”
吳書涵舉起拳頭，指節微微用力，“這個更實用。”
說罷，他頭也不回，按照二毛給的地圖，帶著葉雲漪向舒賈亞難民營方向靠近。
外面的局勢比想象中更緊張。
以軍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廢墟間緩慢巡邏，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沉悶而刺耳，探照燈的光柱像毒蛇一樣在斷壁殘垣間遊走。
越靠近交戰區，氣氛越壓抑，夜晚的黑暗中，不時傳來零星的槍聲和遠處沉悶的爆炸聲，火光偶爾照亮夜空，映出廢墟猙獰的輪廓。
走了大半夜，葉雲漪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，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吳書涵看在眼裡，指著不遠處一間相對完整的廢棄房屋：“漪漪，先到裡面歇會兒，我守著。”
進屋後，吳書涵仔細檢查了一圈，確認沒有危險，又用石塊頂住破門。
“你先睡吧，我還不累。”
葉雲漪點點頭，靠在牆角，將身體蜷縮起來，儘量讓自己舒服些：“好，我睡一會兒再換你休息。”
她閉上眼，卻一時睡不著。
身邊吳書涵的呼吸平穩，他正靠在門後，目光警惕地盯著窗外，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。
這些天來，他似乎永遠精力充沛，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找到出路，可她知道，他不過是把疲憊藏得更深。
“涵涵，”葉雲漪輕聲開口，“你也眯一會兒吧，我盯著。”
“沒事，我再看看周圍。”
吳書涵開啟透視異能，目光穿透牆壁，仔細排查著附近的動靜，“這裡離難民營不遠了，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。”
葉雲漪沒再堅持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或許是太累了，沒多久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吳書涵側過頭，看著她熟睡的模樣，眉頭微蹙。
這些日子，她跟著自己出生入死，從西國的公路追到中東的廢墟，從未有過一句怨言。
抬手，想幫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髮絲，又輕輕收回手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窗外。
夜色更深了，槍聲和爆炸聲漸漸稀疏，只剩下巡邏車偶爾駛過的聲音。
吳書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腦海裡反覆推演著進入舒賈亞難民營的路線，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險。
葉雲漪睡了大約兩個小時，醒來時精神好了不少，輕聲道：“涵涵，我睡醒了，你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吳書涵知道眼下處境需要充沛精力，沒有推辭，靠在牆角閉上眼，沒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靈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預警，像警鐘般將他猛地從夢中拽醒。
“危險！”
低喝一聲，幾乎是本能地抱起葉雲漪，就地一滾。
“轟隆——”一聲巨響震耳欲聾，炮彈精準地擊中了二樓屋頂，屋頂瞬間被震得粉碎，磚石瓦礫如暴雨般砸落。
吳書涵將葉雲漪死死護在身下，同時體內淡藍色的異能霧氣悄然浮現，像一層無形的屏障，擋住了大部分衝擊。
煙塵瀰漫中，他迅速拉起還有些發懵的葉雲漪，沿著牆體斷裂的缺口從二樓縱身躍入一樓。
沒等以軍坦克發射第二發炮彈，兩人已經衝進了屋後的巷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葉雲漪被嗆得咳嗽，額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，伸手一摸，滿手是血——剛才的衝擊中，一塊碎玻璃劃破了她的額頭，鮮血順著臉頰滑落。
吳書涵看到血跡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，咬牙道：“小爺不過是睡個覺，竟敢傷我的人！”
巷口傳來裝甲車的轟鳴聲，七八個以軍士兵呈扇形展開，端著槍朝這邊搜尋過來。
“漪漪，快躲進前面的廢墟！”
吳書涵推了她一把，“我來引開他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