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核對了護照資訊，又隨口問了幾句關於行程的問題，吳書涵都用磕磕絆絆的英語應答自如，葉雲漪則適時露出怯生生的模樣，裝作聽不懂英語的樣子。
警察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，收起登記表便轉身走向警車。
葉雲漪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，輕輕舒了口氣，一顆心這才落回肚子裡。
然而吳書涵臉上的凝重卻未散去，他望著警察離去的背影，眉頭依舊緊鎖——那種不安的感覺還在，只是一時說不上來問題出在哪裡。
就在這時，他看到那個負責登記的警察坐進警車前，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執法記錄儀。
“糟了！”
吳書涵猛地低呼一聲。
“怎麼了？
涵涵。”
葉雲漪連忙問道。
“執法儀！”
吳書涵沉聲道。
葉雲漪先是一臉懵圈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臉色瞬間煞白：“他們會不會……把剛才的畫面傳回警局，和通緝令上的照片比對？”
“一定是這樣！”
吳書涵眼神一凜，“他們剛才沒認出我們，但執法儀記錄的畫面一旦經過系統比對，用不了多久就會暴露！”
不再猶豫，拉起葉雲漪的手就往屋裡衝：“快！
通知樊隊長，讓山裡的弟兄立刻轉移！
我們也必須馬上離開這裡！”
吳書涵一把抓過揹包，將偽造的護照和必要的武器塞進去：“走後門，去後山匯合！”
葉雲漪點點頭，抓起早已備好的應急包，跟著吳書涵衝出民宿後院。
警察所有執法儀拍攝的畫面都會自動傳回警察局系統，與通緝檔案進行比對。
只不過吳書涵以前的影像都有些模糊，側臉被簷角的陰影擋了大半，加上執法儀的畫素有限，畫面有些模糊，系統一時沒能精準匹配上，只是標記為“待確認”。
警局辦公室裡，尤里西斯警官正拿著電話，逐一詢問各路人馬的搜查進展，語氣裡滿是不耐：“還沒找到？
再去後山仔細搜！
我就不信他們能憑空消失！”
掛了電話，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，目光無意間掃過電腦螢幕上彈出的待確認畫面——正是吳書涵在民宿露臺上的臉。
就在這時，螢幕上自動滾動出另一張照片，是從秘密研究所監控裡擷取的吳書涵正臉，雖然同樣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張俊朗的面孔。
尤里西斯的目光頓住了。
他把兩張照片放大，反覆比對——系統顯示匹配度不足60%，按道理說可以排除關聯。
可不知為何，他總覺得兩張臉的輪廓、眉骨的走向，隱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相似感。
“是角度問題？
還是光線的原因？”
尤里西斯喃喃自語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試圖調取出更清晰的畫面。
但執法儀的原始素材只有那麼清晰，研究所的監控也早已被破壞，找不到更多線索。
旁邊的警員湊過來：“長官，這張待確認的是剛才德福小鎮傳來的，說是兩個自稱韓國人的遊客，看著沒甚麼問題，系統也沒匹配上。”
“沒甚麼問題？”
尤里西斯盯著螢幕，眉頭緊鎖，“把德福小鎮那片的監控調出來，我要看看這兩個人是怎麼進鎮的，這幾天都去過哪裡！”
心裡那股莫名的直覺越來越強烈——這張模糊的臉，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或許，這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突破口。
“還有，”尤里西斯抬頭對警員道，“通知德福小鎮的人，盯住那兩個‘韓國遊客’，暫時別驚動他們，我要親自過去看看。”
電腦螢幕上，兩張模糊的面孔靜靜陳列著，系統依舊顯示匹配失敗。
但尤里西斯警官卻隱隱覺得，自己似乎離真相又近了一步，馬上帶一隊警員，驅車直奔德福小鎮。
警車停在那棟民宿門口，大門緊閉，透著一股反常的寂靜。
“不好。”
心裡咯噔一下，立刻吩咐手下，“敲門！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門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，連敲了十幾下，屋裡卻毫無回應。
“撞開！”
尤里西斯沉聲道。
兩名警員合力猛撞，木門應聲而開。
屋裡空蕩蕩的，桌椅擺得整齊，桌上的韓式小菜還剩一半，只是早已沒了溫度——顯然人走得匆忙，卻刻意收拾過痕跡。
“封鎖整個小鎮，任何人不得進出！”
尤里西斯臉色鐵青，轉身抓住聞訊趕來的房東，“那兩個韓國男女甚麼時候走的？
他們去了哪裡？”
房東是個本地老頭，被這陣仗嚇得哆嗦：“不……不知道啊，中午還看到他們在院子裡……剛才聽到警車響，出來就沒見人了……”
再問不出更多資訊，尤里西斯看向小鎮外連綿起伏的群山，眼神銳利如鷹：“他們肯定還在附近！
馬上組織人手搜山，帶上警犬，仔細排查每一片林子！”
而此時，吳書涵和葉雲漪已經在密林深處與叢林小隊匯合。
“估計我們已經被發現了，警察馬上就會搜山。”
吳書涵望著山下隱約可見的警燈，快速觀察地形，“前面是洲際公路，肯定有警察設卡排查，走不了。
翻過山，後面是一條貨運鐵路，我們只能從那裡走。”
“樊隊長，你帶兩名兄弟斷後，用樹枝設定障礙，儘量拖延他們的速度，非必要不要取他們的命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
樊海昌應聲，立刻挑選了兩名隊員，轉身往山下佈置。
“漪漪，跟我在前面開路。”
吳書涵拉起葉雲漪的手，“我們去鐵路邊等貨運火車，先離開這片山區再說。”
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吳書涵和葉雲漪在前，用砍刀劈開茂密的灌木叢，快速向山頂攀爬。
山風呼嘯，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犬吠叫聲，催促著他們加快腳步。
爬到山頂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山腳下，密密麻麻的手電筒光柱在林間晃動，顯然警方的搜山隊伍已經進山。
“快！”
吳書涵指向山後的鐵軌，“火車應該快過來了！”
他們順著陡峭的山坡滑下去，剛站穩腳跟，就聽到遠處傳來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——一列貨運火車正慢吞吞地駛來，車廂上裝滿了集裝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