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喬夫人不必擔心。”
吳書涵打斷她,語氣篤定,“或許宋公子並沒有出甚麼事,只是訊號不好聯絡不上而已。”
從口袋裡摸出手機,還好防水效能不錯,還能開機。
調出自己的號碼,寫在一張紙上遞給宋哲雁:“宋先生,喬夫人,再次感謝你們。
我先走了,這是我的電話號碼,如果到了中東有甚麼難處,或者需要幫助,就打這個電話,只要我能做到,一定盡力。”
宋哲雁接過紙條,看著上面的號碼,又看了看吳書涵真誠的眼神,點了點頭:“好,謝謝你,吳先生。
也希望你能順利救出同胞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
吳書涵抱了抱拳,沒再多說,轉身推門離開了這棟房屋。
屋外陽光正好,遠處的警笛聲已經稀疏了許多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身體的疲憊,摸出手機嘗試聯絡葉雲漪和樊海昌,卻發現訊號被遮蔽了。
看來奧蘭多的搜捕還沒結束。
抬頭望了望陌生的街道,眼神漸漸堅定——當務之急,是先找到隊友,再弄清楚劉剛的下落。
至於那對擔憂兒子的夫婦,他默默記下了“宋強”這個名字,只希望他們能順利找到孩子。
吳書涵整了整衣襟,朝著遠離市區的方向走去,身影很快融入了街邊的人流中。
飛機平穩地穿梭在雲層中,宋哲雁夫婦卻毫無睡意,兩人緊挨著坐在一起,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。
三天了,兒子宋強依舊杳無音信,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煎熬。
喬淑萍緊緊攥著手機,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螢幕,想看看中東那邊有沒有新的訊息。
突然,一則推送的新聞彈窗跳了出來,標題格外醒目——《警方懸賞徵集線索:龍國籍男子吳書涵涉嫌危害國家安全,知情舉報者重獎》,下面還附帶著一張模糊的照片,正是吳書涵的側臉。
喬淑萍的心猛地一沉,連忙把手機遞給身旁的宋哲雁:“老宋,你快看這個……”
宋哲雁疑惑地接過手機,看清新聞內容後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
照片上的人,分明就是昨天在他們家昏迷、自稱吳書涵的年輕人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
宋哲雁喃喃自語,語氣裡滿是驚訝。
想起吳書涵昨天說的話,自己是為了救同胞才被警方追捕,可新聞裡卻說他“危害國家安全”,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。
喬淑萍也慌了神:“他……他會不會真的是壞人啊?
我們昨天還把他留在家裡,會不會惹上麻煩?”
宋哲雁沉默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不好說。
但昨天看他的樣子,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,而且他還特意留了電話號碼,說願意幫我們找兒子……”
“可新聞裡說得這麼嚴重……”喬淑萍還是惴惴不安,手指在舉報電話的介面上懸著,卻遲遲沒有按下去。
想起吳書涵離開時真誠的眼神,又想起自己失蹤的兒子,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算了。”
宋哲雁把手機遞還給妻子,語氣堅定了些,“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強強。
吳書涵是好是壞,自有公論。
昨天既然幫了他,我們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。”
喬淑萍看著手機上那張模糊的照片,又想起兒子的笑臉,最終還是默默關掉了新聞頁面,將手機揣回了口袋。
飛機穿過一片厚重的雲層,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,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陰霾。
此時的葉雲漪心急如焚,手機螢幕上始終是無法接通的提示,在奧蘭多街頭轉了數圈,始終找不到吳書涵的蹤跡,只好按事先約定,趕往位於城區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——那是他們的緊急聯絡點。
倉庫裡空蕩蕩的,只有幾縷陽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葉雲漪靠在牆角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套,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分離時的場景,心中的擔憂像潮水般不斷湧來。
沒過多久,倉庫的鐵門被輕輕推開,樊海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臉上帶著疲憊,手臂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,看到葉雲漪,立刻快步走上前:“葉隊長,吳老闆呢?
沒跟你在一起?”
葉雲漪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“不知道。
分開後,我被追兵纏住,好不容易才擺脫,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他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情緒,“西國的那些安保人員動作很快,我本想開槍把他們引開,給吳老闆爭取時間,可他們根本不上當,死咬著下水道入口不放。”
樊海昌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:“我讓剩下的隊員分散在附近住下,方便接應,自己先過來了。
現在研究所那邊搜捕得緊,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,只能在這裡等著。”
頓了頓,又道,“犧牲的兩名隊員……我已經安排人妥善處理了,被捕的那兩個,暫時還沒查到下落。”
提到犧牲的隊員,葉雲漪的眼神黯淡了幾分。
這場行動付出的代價遠超預期,若是吳書涵再有甚麼意外,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山寨的弟兄們交代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
葉雲漪低聲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吳老闆他……不會有事的。”
話雖如此,兩人心裡都清楚,眼下的處境有多危險。
西國警方必然會藉著這次機會大肆搜捕,每多等一分鐘,吳書涵面臨的風險就增加一分。
倉庫裡陷入了沉默,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警笛聲,提醒著他們此刻仍身處險境。
樊海昌從揹包裡拿出僅剩的兩瓶水,遞了一瓶給葉雲漪:“先喝點水,儲存體力。
不管怎麼樣,我們得撐到吳老闆回來。”
葉雲漪接過水,卻沒喝,只是緊緊攥在手裡。
望著倉庫外灰濛濛的天空,心裡默默祈禱著——涵涵,你一定要平安無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夕陽漸漸染紅了天際,倉庫裡的光線越來越暗,吳書涵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。
焦慮像藤蔓一樣在兩人心頭蔓延,他們知道,不能再這樣無休止地等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