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長這麼高了。”
吳書涵笑著站起來,看著比上次見面又躥高了些的小妹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哥,你才知道啊!”
吳若巧嗔怪地躲開,湊到他身邊坐下,好奇地打量著他,“你這次去京都,是不是又遇到好玩的事了?
快給我講講!”
“哪有甚麼好玩的,淨是些麻煩事。”
吳書涵笑著搖頭,不想讓她擔心,“倒是你,畢業打算報哪所大學?
想好了嗎?”
提到這個,吳若巧眼睛更亮了:“我想報本地的師範大學,離家近,還能經常回來蹭飯。”
“挺好的,”吳書涵點頭,“只要是你喜歡的就行。”
柳瑛妍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,看著兄妹倆有說有笑,臉上滿是欣慰。
廚房裡飄出糖醋排骨的香味,窗外的夕陽透過樹葉灑下光斑,一家人團聚的溫暖,像這飯菜的香氣一樣,緩緩瀰漫開來。
吳書涵看著小妹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趣事,忽然覺得,那些在異國他鄉經歷的血腥與兇險,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事。
此刻,他只是個普通的哥哥,守著家人,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。
“哥,等我考上大學,獎勵我一臺電腦行不?”
吳若巧晃著吳書涵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行啊,”吳書涵笑著點頭,“如果考上大學,哥就獎勵一臺電腦,再加一部5G手機。”
“耶!
太好了!”
吳若巧歡呼一聲,隨即算起賬來,“我要蘋果電腦,再配個iPhone15!”
“不行,”吳書涵一口回絕,語氣堅定,“要麼選國產的,要麼就自動放棄獎勵。”
“哼!
廉價的假愛國!”
吳若巧嘟起小嘴,假裝生氣。
“呵呵,你看哥像是假愛國的嗎?”
吳書涵拍了拍身上的衣服,“一身穿戴全是國貨,連我這個人都是原裝國產貨,媽,你說是不是?”
“你這孩子,就知道打趣你媽。”
柳瑛妍笑著瞪了他一眼,“要說有一點不是國產的,那就是你爸的問題——當年可是他追的我,把我這‘本地貨’拐回了家。”
“甚麼呀?
你們拌嘴別扯到我身上!”
正在廚房切肉的吳澤宇探出頭,一臉無語,手上的刀卻沒停,嘴角卻悄悄揚起——兒子有出息,女兒即將考大學,這日子過得,滿滿的都是幸福。
這時,吳書涵的手機響了,螢幕上顯示師姐“林海螺”的名字。
他接起電話,聽筒裡傳來對方爽朗的聲音:“師弟,過兩天我和我爸、二師兄從屏東坐飛機到南省,給你新店開業捧個場,到時候可得好好招待我們!”
“師姐,歡迎歡迎,一定掃榻相迎!”
吳書涵笑著應道,掛了電話,心裡卻突然一動——林海螺、海螺姑娘,還有那幅畫……
他想起那幅藏著沙灘背影的古畫,或許該找個懂行的人看看。
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——朱燦宇,南省有名的古玩專家,眼光毒辣,對古畫尤其有研究。
“爸,媽,我明天去趟古玩街,找朱老先生請教點事。”
吳書涵說道。
“是為新店的事?”
吳澤宇問道。
“嗯,帶了件東西,想讓他幫忙看看。”
吳書涵沒細說,心裡卻打定主意,明天一早就去找朱燦宇,或許能從那幅畫裡,找出些關於“海螺姑娘”的線索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,廚房裡的飯菜香越來越濃,一家人的笑語聲在屋裡迴盪,而吳書涵的心裡,卻因那幅神秘的古畫,泛起了新的漣漪。
翌日一早,吳書涵撥通了朱燦宇的電話。
“朱老,您好。”
“喲,是吳老弟啊,好久不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朱燦宇洪亮的聲音,“聽說你在翡翠古玩街盤下了個檔口?”
“是的,還在裝修呢。”
吳書涵笑著應道,“朱老今天有沒有空?
想跟您見個面,我這兒有一幅古畫,想請您幫忙瞧瞧。”
“好啊,”朱燦宇一口答應,“我現在在雲錦閣,正和幾個老哥們閒聊呢,正好讓他們也長長眼。”
“好,朱老,我30分鐘後到。”
掛了電話,吳書涵小心翼翼地將古畫收好,驅車趕往雲錦閣。
這是一家藏在巷子裡的古玩店,門面不大,卻在圈內頗有名氣,常有行家聚集於此交流品鑑。
推開雕花木門,濃郁的墨香與古物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房間裡,朱燦宇正和兩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圍坐在八仙桌旁,桌上擺著茶具,氤氳著熱氣。
“朱老,李老,王老。”
吳書涵上前打招呼,這兩位老者也是南省古玩界的前輩,他曾在幾次鑑寶活動上見過。
“小吳來了,快坐。”
朱燦宇笑著招手,“早就聽說你在外面闖出名堂了,沒想到這麼快就開起了自己的店。”
幾句寒暄後,吳書涵從包裡取出錦盒,小心地開啟,將那幅古畫鋪展在桌上。
隨著畫卷緩緩展開,蔚藍的大海、金色的沙灘漸漸顯露,沙灘上那個俏麗的側臉背影尤為醒目——長髮被海風拂起,身姿纖細,衣袂飄飄,彷彿下一秒就要轉過身來,眉眼間似有無限風情。
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,朱燦宇和另外兩位老者都湊近了些,目光緊緊盯著畫卷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這……這筆法……”李老捻著鬍鬚,眼中滿是驚歎,“線條流暢,意境空靈,尤其這海浪的層次感,竟像是活的一般。”
王老則更關注畫的材質,手指輕輕拂過畫紙:“這紙是陳年的澄心堂紙,墨色沉穩,看這包漿,至少是明清時期的東西。”
朱燦宇沒有說話,只是反覆打量著畫中那個背影,眉頭微蹙,似乎在回憶甚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這畫的風格,有點像明末清初那位‘海嶽居士’的路子,但他的傳世之作裡,從沒見過這樣的題材……”
吳書涵心中一動,海嶽居士?
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。
看來這幅畫的來歷,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“朱老,這畫裡的背影,有沒有甚麼說法?”他忍不住問道。
朱燦宇搖了搖頭:“不好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