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到了飯點,他的聯姻物件竟又登門了,還一臉乖巧地出現在奶奶面前。
“奶奶,我來陪您吃飯啦~”寧茉莉笑容溫婉,轉頭看向李澤俊時卻故意挑眉,“咦?李澤俊,你怎麼也在這兒?你不是說再也不踏進這個家門了嗎?”
這局,明眼人一眼就看得穿——是奶奶特意打電話叫她來的。要是早一點露面,李澤俊轉身就走,根本不會留。可現在菜都上齊了,人也坐下了,再走就太不給面子。老太太心機深得很,一把就把寧茉莉拉到李澤俊旁邊的位置。
“可不是他自願回來的,”奶奶笑得慈祥,話卻扎人,“是我讓保鏢把他‘請’回來的。今天難得團聚,你們倆好好坐著,陪我吃頓飯。”
李澤俊冷笑一聲。他能看不出這點把戲?奶奶去書房那會兒,分明沒拿甚麼東西,卻偏偏支開他——那通電話打給誰,還不清楚?所以他一見寧茉莉坐下,心裡就煩得要命,恨不得立刻換座。可當著長輩的面,硬是得忍著。
飯局沉默地進行著。飯後照例上了茶,李澤俊有飯後喝茶的習慣,也沒多想,接過保姆遞來的茶杯便一飲而盡。
茶落肚沒多久,腦袋就開始發沉,視線微微晃。
但他還是撐著站起身:“奶奶,以後沒事別去我家找張歐美,公司也別去了。我說過不會接手家族企業,我現在就走。”
話音未落,一陣眩暈襲來。他知道不對勁,只想儘快離開,回自己住處讓家庭醫生看看。可剛走到門口,奶奶擋在了車前。
“澤俊,”她語氣柔軟卻不容拒絕,“奶奶真的好想你……今晚就住下吧,好不好?”
李澤俊神志尚清,怎麼可能答應?甩開視線,拉開車門就想走。只要先離開這棟別墅,等在外面頭暈再叫人接也不遲。
可就在他發動引擎的瞬間,奶奶突然衝上來,一把拉開副駕門,竟直接拔走了車鑰匙。緊接著,幾個保鏢迅速上前,架起他胳膊就往屋裡拖。
“奶奶……這樣真的行嗎?”寧茉莉站在走廊盡頭,聲音輕顫,“就算今晚成了事,萬一李澤俊還是不肯娶我呢?”
“怕甚麼?”老太太眼神篤定,“進了我孫子的房門,拍下照片,明天我就親自送到張歐美手上。只要她看見,自然就會放手。至於澤俊……由不得他不娶。”
而此時,在李宅守候已久的張歐美,已經枯坐了整整幾個小時。
“夫人,要不您先去休息吧?飯我都熱了好幾遍,涼了不能吃了……可您也不能一直這麼幹等著啊。”保姆低聲勸道。
張歐美搖頭,目光死死盯著門口:“他不會不說話就晚歸的。以前哪怕加班,也會讓管家通知一聲。今天既沒訊息,也沒來電……他到底去哪兒了?”
她越想越不安,終於掏出手機,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李澤俊,你說出去吃個飯就回,現在都快半夜了,人呢?”電話一通,她立刻質問。
可電話那頭,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下一秒,手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通話卻仍未結束通話。
就在那一瞬,奶奶推著寧茉莉走進房間,看著床上面色發白、意識模糊的李澤俊,低聲笑了:
“來吧,機會就在今晚。”
今天你就先在奶奶這兒住下,橫豎你早晚都得回家族,待著又怎麼了?我看誰敢嚼你舌根子——李澤俊,你說是不是?
電話那頭的張歐美沉默不語。不是說李澤俊是去應酬合作商吃飯嗎?怎麼人反倒回了奶奶家?
可要是他真放不下奶奶,那天又何必把自己從家族裡帶出來?乾脆就留在這不就好了?奶奶還想把公司大權全攥手裡,豈不兩全其美?
此刻的李澤俊腦袋嗡嗡作響,意識模糊,話都說不出來。奶奶見狀,眼角一掃旁邊的寧茉莉。
“現在他人沒知覺,要是你們倆真成了事兒,生米煮成熟飯,我就不信他還能不認賬。這機會,我給你們騰出來了。”
張歐美握著手機正要結束通話,卻聽見奶奶冷不丁來一句:把人留在李澤俊房間。
她心頭一緊——甚麼意思?
寧茉莉盯著床上昏睡的李澤俊,指尖發涼。讓她一個姑娘主動去“煮飯”,她還真沒這膽量。一把拽住奶奶的手,聲音微顫:
“萬一……萬一他一會兒醒了呢?明天早上發現我和他在一間房,更惱羞成怒怎麼辦?奶奶,要不咱們先讓他躺著,再想想別的法子?”
她不敢碰他。可床上的男人雖然神志不清,本能卻還在——他掙扎著想摸手機,想接張歐美的電話,可身體像被灌了鉛,動彈不得。
勉強掀開眼縫,看見奶奶和寧茉莉站在床邊,嗓音沙啞地開口:
“叫保鏢,叫管家,送我回家。我都說了,不會再留在家族。別趁我暈,就想把我困在這兒。”
奶奶沒想到,人都快倒了,嘴還這麼硬。她沒理寧茉莉,只盯著床上那個倔強的孫子,語氣軟中帶刺:
“你永遠是我孫子,病了不舒服,不來奶奶家住,難不成外頭有狼叼你走?還是說,我家吃人?”
——有啊。
張歐美攥著手機,心沉到谷底。剛才李澤俊失手把手機甩進床底,那些話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誰才是真正的吃人惡魔,他心裡已經有數。
但他不能出聲。只要這邊傳來一絲動靜,奶奶立刻就會把手機翻出來掐斷通話。他將徹底失去窺探真相的眼睛。
只能屏息凝神,繼續聽著那頭傳來的每一句低語。
“李澤俊,安心在奶奶這兒睡一晚。我都把寧茉莉叫來了,青梅竹馬,小時候形影不離,今夜陪陪你,有甚麼不行?”
昏迷中的李澤俊猛地睜眼,嘶吼一聲:
“不行!我要回家!張歐美還在等我!我早就脫離家族了,絕不可能留下!你不讓管家送我走,我現在就自己爬出去!”
他強撐著坐起,眼中戾氣翻湧,卻被奶奶和寧茉莉合力按回床上。奶奶語氣陡然降溫:
“起來做甚麼?張歐美家裡不是有保姆?難道離了你連口氣都喘不了?你現在頭暈得站不穩,要是開車回去出了事,我這個做奶奶的,能不心疼?”
見他終於不動了,奶奶這才滿意地合上房門。
寧茉莉站在床邊,望著李澤俊毫無反應的身體,想起奶奶方才交代的話,咬了咬唇,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釦。
下一秒,那隻手被猛地揮開。
即使昏迷,李澤俊仍本能抗拒她的觸碰。
寧茉莉退了半步,低聲細語:“既然都住下了,穿著西裝睡覺多難受……讓我幫你脫了吧。”
回應她的,是一記狠狠砸向床墊的拳頭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靠近,更不需要這種虛假的溫柔。
李澤俊咬牙,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:
“滾開。誰準你碰我的?”
“你也趕緊滾出我房間,待在這算怎麼回事?我好歹是奶奶的親孫子,他留下來和我說兩句話還說得過去,你呢?我從沒把你當過甚麼青梅竹馬。”
李澤俊終於把憋了一肚子的話甩了出來。從小到大,他對寧茉莉這個“發小”就沒認過賬,現在更別想在他屋子裡裝熟。
“不行,今天我不會走。就算我想走,也只能跳窗——可我跳下去不就廢了?”
奶奶早料到李澤俊會鬧著要出去,乾脆把門一關,從外面死死栓上,連條縫都不留。
寧茉莉要是想脫身,唯一的路就是翻窗。可李澤俊根本懶得管她怎麼逃,只要別杵在自己睡覺的地方就行。
“你要真覺得跳窗沒問題,那就現在跳。”
他冷得像塊冰,半點情面都不講。眼下頭暈得厲害,眼皮都快撐不住,但他硬是咬牙睜著——只要這女人還在屋裡,他就不能閉眼,不然傳出去成甚麼樣子?
他只能一遍遍趕人,再不走,他真扛不住了,隨時可能一頭栽倒在床上。手機也不知道被甩去了哪兒,但張歐美一定正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。
而張歐美確實沒敢結束通話。她屏息聽著李澤俊對寧茉莉毫不留情的呵斥,心一點點落回肚裡。
“李澤俊,你真不知道奶奶為甚麼把你我鎖在一間房?”
見他撕破臉不認人,寧茉莉也不裝了,直接攤牌。
反正他已經有了張歐美,以後婚也結了,照樣會和那個女人藕斷絲連。她早不指望他的愛,真正想要的,是他背後的家族資源。
只要能嫁進李家,誰在乎他心裡裝著誰?哪怕婚後他天天往張歐美那兒跑,她也不介意。
她盯著床上臉色發白的男人,語氣軟中帶刺:“只要你娶我,從此不再逼你碰我。婚後你喜歡張歐美,養著她,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這是她的底牌,也是她的退路。
可李澤俊怎麼會為了躲開奶奶的催婚,就低頭娶一個自己厭惡的人?
“你要找靠山,我朋友一堆,還有我媽當年幫過的那個孩子,家裡產業也不差。你嫁他不行?非得纏著我?”
有錢人的婚姻本就沒多少真情,寧茉莉隨便挑一個都能翻身。偏要選他,是最蠢的一條路。
為甚麼?還不是因為她媽逼的!
原本她計劃在國外再待兩三年,結果母親強行把她叫回來,就為見他一面。
可剛踏進李家大門,她就聽見風聲——李澤俊有女朋友了。還是那個張歐美。
幸好提前回來了。若再晚兩年,恐怕孩子都會跑了。
她看著床上虛弱的男人,壓低聲音:“真的不考慮?你現在站都站不穩,頭昏腦漲,門又被反鎖……萬一出了甚麼事,你能完全不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