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歲越大,越急著收網。老太太立刻派人去找李澤俊,想把他拽回李家,重掌大權。可誰料,那小子油鹽不進,死活不肯回來。
女孩心裡也亂了。她是真喜歡李澤俊,可聽說他現在有個女朋友,叫張歐美。就算他回來,恐怕也不會娶她。於是她低聲對奶奶說:
“我和李澤俊,大概沒這個緣分吧。您……真的不喜歡他那個女朋友嗎?要不,我還是離開算了。”
話音未落,老太太一把攥住她的手,眼神銳利如刀:“誰走都可以,唯獨你不能走。聯姻人選,我說了算,絕不更換。”
她冷笑一聲,語氣篤定:“我再去勸勸我孫子。他們還沒結婚,不是嗎?只要你們倆‘生米煮成熟飯’,他還能不認賬?”
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孫子了——重情,但也極有擔當。他知道女人重要,更知道責任二字的分量。真到那一步,他絕不會棄她於不顧。
女孩聽罷,臉頰瞬間燒得通紅,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都發顫:“奶奶……別這樣……要是李澤俊知道我是靠這種手段嫁給他,他一定更看不起我。再說,張歐美根本動搖不了他的繼承權,我真的……不想嫁給他了。”
嘴上說著不要,眼神卻藏不住渴望。她分明在等,等老太太再拉她一把,再給一次機會。
而老太太豈會退讓?語氣斬釘截鐵:“我說過,誰走都不能是你走。張歐美不是賴著不走嗎?那好辦——等你們成了事,我把證據往她面前一甩。”
“她再厚臉皮,看見自己男人和別人有了關係,還能腆著臉留下來?那可真是不要臉到家了。”
說完,老太太立刻動身,直奔李澤俊而去。
李澤俊剛結束通話和奶奶的電話,正準備靜下心處理檔案。助理端著咖啡進來,小心翼翼試探:
“總裁,您和張歐美……最近怎麼樣了?非得讓她離開您不可?”
“昨天我在外面撞見您奶奶找她談話,聽得幾句……嘖,您奶奶可真不留情面,罵起未來兒媳婦來一點不手軟啊。”
助理可不是八卦,他是真擔心。總裁感情一崩,工作全得轉嫁到他頭上。這壓力,誰頂得住?
李澤俊一聽,眉頭一擰,想起奶奶竟敢對張歐美動口,心頭火起。抄起桌上一疊檔案,直接砸向助理:
“我是你老闆,你有空打聽我私事,不如多看看這些報表。看你挺閒的,正好接手。”
助理嚇得半跪在地上,雙手接住,額頭冒汗。這哪是報表?全是跨國併購、股權架構的硬核檔案,他看都看不懂。
連忙擺手:“我自己的感情都搞不定呢!前陣子女朋友突然消失,連住哪兒都不告訴我。以前還能找著人,現在跟人間蒸發一樣……我自己都焦頭爛額,哪還有心思管您那點事。”
李澤俊眸光一閃,心裡清楚得很——他知道那女孩躲在哪裡,也知道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。但他不能說,也不屑解釋。
只冷冷丟下一句:“閉嘴,別再打聽。否則,這些檔案,全歸你。”
助理原本磨磨蹭蹭往外挪,一聽這話,拔腿就跑,腳步快得像被人追著打。
李澤俊在公司忙了一整天,眼看下班時間將至,正準備離開,門口卻走進一人——是奶奶身邊的貼身保鏢。
“少爺,老太太讓您回去一趟。您也知道,昨天在家族會上鬧得不太愉快,今天就走一趟吧。”
去幹嘛?再談繼承家產?可那些人早就把他當外人,哪還有他的份?更何況,要接班就得娶那個聯姻物件——李澤俊光是想到就反胃。
他冷冷開口:“回去告訴奶奶,家族企業我不要,聯姻物件我也不會碰。要是再逼我回家,那這個孫子,她以後也別想見了。”
可這次來的保鏢不是吃素的。別說傳話,就算他轉身要走,這些人也不會放他離開。
“這些話,還是您親自跟老太太說吧。”為首的黑衣人語氣平穩卻不容拒絕,“車已經備好,送您過去。”
李澤俊手剛搭上車門,聞言猛地收手,眼神一沉:“你們聽不懂人話?我不想去,現在不想,以後也不想。公司門口攔我,挺威風是吧?以為總裁不能動手?”
他冷笑一聲,語氣譏諷。
可保鏢們紋絲不動。打他?不可能。老太太千叮萬囑——可以軟磨硬泡,甚至堵門圍人,但絕不能動他一根手指。
“我們沒打算動手,”那人淡淡道,“只是請您回去見見老太太。她替您掌管公司這麼多年,也不容易,對吧?”
李澤俊嗤笑出聲。這就是請人的方式?當年他媽偷走檔案,全族聯手將他驅逐時,怎麼沒人說“不容易”?從那天起,他就徹底割席了。
正僵持間,助理匆匆趕來,一眼看到黑壓壓的保鏢圍著總裁,當即怒火中燒:
“你們幹甚麼!在我公司撒野?就算是保鏢也不能這麼猖狂!”
李澤俊側眸看了他一眼,聲音壓低:“是我奶奶的人,不會對我怎樣。你先走,別摻和。”
他不怕自己吃虧,怕的是這群人順手教訓助理。趕人走,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片刻後,他抬眼看向保鏢,語氣冷了下來:“我跟你們走。見奶奶,可以。但記住——以後不準再踏進我公司一步。我會把話說死:家業、聯姻,我一個都不要。”
保鏢們面無表情,根本不接話。
任務?帶人回來。至於後續?拿錢走人,其他不歸他們管。
車子駛入老宅,老太太早已等候多時。
“行了,人到了。”她擺擺手,“管家,結賬。”
看著闊別多年的孫子站在面前,她眼底閃過一絲喜意,立刻招呼他坐下,親手遞上一塊削好的水果——那是他小時候最愛的模樣。
李澤俊盯著那果肉,眼神微冷:“奶奶,您忘了,我不能吃這種水果。以前您削的都不是這個。還是您留著吃吧。”
他過敏體質,一碰就起疹發癢。這些年在外漂泊,她哪裡還記得這些細節?
老太太頓了頓,卻並未尷尬,只是默默把果子擱在桌上,語氣溫和:“要不這幾天你就住下吧?你那位聯姻物件也在,你們……正好培養培養感情。”
李澤俊眉頭狠狠一跳。
都說了不認這門親事,昨天才公開認了女朋友,今天又來這一套?
他站起身,語氣斬釘截鐵:“我不住。我要回去陪奈奈。另外,我沒有聯姻物件——奶奶,別再替我安排了。”
“李澤俊,奶奶能害你嗎?跟張歐美結婚,對你公司半點助力沒有。可要是換個能助你一飛沖天的女人,難道不香嗎?”
換作別人,巴不得攀這門親。可李澤俊?就算公司明天倒閉,他也不會低頭娶一個只為利益的女人。
“奶奶,我再說一遍,我這輩子認定的人只有她。你要再提相親的事,我現在就走——我不想讓女朋友一個人在家等。”
奶奶重重嘆了口氣。她知道這孫子倔,今天本就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,可眼下這陣勢,怕是難了。
“行,奶奶不逼你聯姻,成不成?今天就是想看看你,昨天那麼多家族長輩在場,光顧著談事,都沒好好瞧瞧我的小孫子。”
李澤俊眉頭都沒松。他轉身欲走,奶奶卻一把抽出那本老舊的相簿。
“你等等,這是你小時候陪奶奶拍的,咱爺孫倆的回憶。你就……陪奶奶翻一頁,行不行?”
他腳步一頓,盯著那泛黃的封面,終究還是坐了回去。
相簿翻開,一張張舊照映入眼簾。全是小時候他依偎在奶奶身邊的樣子,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那時候你最黏我,照片裡全是我倆。可偏偏在我最疼你的時候,你媽一聲不吭捲走檔案,把你帶離家族……那一瞬間,我是真恨她。”
何止奶奶恨?李澤俊對母親的怨,早已刻進骨子裡。幫外人搶走家族機密,毀了他的一切。他當年離開時就發過誓——此生不踏回這個家門一步。
“奶奶,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。我媽做了甚麼我都清楚,但我已經走了,就不會回來。”
相簿再動人,也拉不回一顆冷透的心。可奶奶聲音一顫:“你就忍心看我這麼大歲數,還得撐著整個家族企業?這攤子本該你二十歲就接手的!可你走了,我能交給誰?”
她眼裡是疲憊,是懇求,是壓了多年重擔後的崩潰。她盼的不只是繼承人,而是那個曾喊她“奶奶最好”的孩子,能回來。
可那個孩子早就死了。
李澤俊如今有自己的公司,風生水起,根本不需要回頭撿這副爛攤子。
見他沉默,奶奶低聲哀求:“我不逼你分手,真的。只要你回來看看企業,哪怕只看一眼,行不行?”
其實她心裡清楚——過不了多久,就算李澤俊不願分手,也由不得他了。
可他一想到自己若點頭,就得頻繁回家,張歐美遲早會見到奶奶……那就糟了。為了護住她,他不能回。
“奶奶,我知道你累。可家族裡優秀的人多了去了,為甚麼非得是我?給別人一次機會,又能怎樣?”
奶奶搖頭:“別人頂得了一時,撐不起未來。你的資源、眼界、手段——只有你能把公司帶到新高度。”
她是明白人。也知道,逼急了只會把人徹底推遠。所以她退了一步,語氣軟了下來:
“好,奶奶不逼你管企業了。今天你就留下,陪我吃頓飯。昨天你連飯都沒吃完,就帶著女朋友走了。今天……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。”
一頓飯而已。只要不再提那些破事,不再驚擾張歐美,他願意忍。
李澤俊站在原地,終於緩緩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