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澤俊卻忽然轉身,盯著那個一心想要聯姻的女人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今天飯桌上是瞎了嗎?我們手都牽上了,明擺著她才是我女朋友。你還想嫁給我?你覺得我會娶一個連感情都沒有的女人?”
他把話甩得乾脆,不留半點餘地——他對風妙姿,從來就沒那層意思。哪怕當年她沒出國,一直留在他們家族企業打拼,他也照樣不會動心。
可風妙姿不怕。沒感情又怎樣?只要能助她家的公司上位,甚麼都好說。
她直視著他,語氣強硬:“別忘了,我是你親口選的聯姻物件。當年你爺爺帶了一群世家小姐過來,是你自己點了我。難不成現在要出爾反爾,單方面撕了這門親事?”
被李澤俊牽在手裡的張歐美,心頭一震。原以為是家族逼迫,沒想到竟是他自己小時候挑的?
這場聚會一結束,她非得好好問清楚這段“早定終身”的事不可。
可李澤俊冷笑一聲:“你覺得我那時候懂甚麼?爺爺拎著一群女孩站我面前,讓我隨便指一個,我就隨手一指。為甚麼是你?因為其他人都吵,只有你安靜罷了。”
小時候的事,說白了就是個形式。爺爺逼他選,不選就不給吃飯,他才懶得挑,隨手指了個最安靜的完事。
風妙姿不甘心。她在他心裡,難道就只是“不吵”這麼個理由被選中?可現實偏偏就這麼殘酷——她並非特別,只是恰好沒聒噪。
即便如此,她也不打算放手。聯姻關係一旦斷了,她家公司的靠山去哪兒找?
她猛地抬起手腕,亮出那隻玉鐲,冷冷道:“李澤俊,不管你願不願意,這婚約現在也算數。你看看我手上戴的是甚麼?你們李家的傳家至寶!你旁邊這位‘女朋友’,有嗎?”
那鐲子一露,全場微怔。若真不打算成婚,這寶貝怎會落到她手裡?顯然,李家老太太早就認了她這個孫媳婦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幾年前她剛走出國門,李澤俊也早已脫離家族。如今的他,根本不在乎甚麼祖訓家規,更別提這些象徵意義的“至寶”。
他瞥了眼那鐲子,嗤笑:“我們李家男丁這麼多,能戴上這傳家寶的女人,是我奶奶挑的。既然你有了,那就隨便找個李家男人嫁了唄。”
反正對她來說,目的只是資源,娶她的人是誰,並不重要。
正僵持間,李澤俊的奶奶剛把一幅字畫掛好,想找晚輩們說說話,抬眼卻見一群人圍在這兒劍拔弩張。
“李澤俊,你拉著你女朋友,這是要走哪兒去啊?”
李澤俊看了眼奶奶,又掃過風妙姿腕上的鐲子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:
“今天是家族聚會,我是被迫回來的。奶奶,您給的資源,我不稀罕。哪怕我外面的公司倒閉,工地的專案全黃了,我也不會伸手要你們一分一毫。現在,我要帶我女朋友走了。”
風妙姿臉色驟變。
她圖的,就是李澤俊背後的資源。如今他連家族的一切都徹底割裂,她還拿甚麼支撐自家公司往上爬?
可就這樣把他讓給別人?她咽不下這口氣。
她轉向奶奶,聲音發緊:“奶奶,剛才李澤俊說要退婚……是真的嗎?可這門親事是當年老爺子親口定下的,他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?”
圈子裡多少人知道,她和李澤俊遲早要成婚。這才幾年,突然冒出個張歐美,還要把婚約作廢,她怎麼忍得了這口氣?
奶奶沉默片刻,心裡也亂。
她不怕風妙姿生氣,怕的是李澤俊這一走,再不回頭。
可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,語氣無奈卻堅定:
“妙姿啊……有些事,強求不來。”
“咱們家優秀的男人多得是,再說了,奶奶都把祖傳手鐲給你了,你要是換個物件也完全沒問題——我這些孫子隨便你挑。”
風妙姿遲遲不鬆口,家族裡不少年輕一輩早就眼熱這門聯姻機會。畢竟那手鐲可不是普通物件,奶奶親自送出,分量重得壓人。李然按捺不住,趁機勸她:
“風妙姿,你真沒必要死磕李澤俊。他現在有女朋友,你覺得他會為了你甩了人家?別忘了,連家族他都能說走就走。”
風妙姿眉頭一擰。李澤俊甚麼時候脫離家族的?她只信他親口說。
“你現在真不打算和我聯絡了?”她盯著李澤俊,聲音冷了幾分,“要是你現在答應聯姻,加上奶奶給的手鐲,我們聯手,繼承人的位置跑不了你的。”
這話一出,不少人臉色變了。連李澤俊的奶奶都沉下臉——繼承人還沒定,哪輪得到外人在這兒敲鑼打鼓?可聯姻的事,終究是虧欠了風妙姿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李澤俊卻輕笑一聲,語氣漫不經心:“你覺得我會稀罕這點資源?就算不當繼承人又怎樣?誰的公司更大,還不一定呢。”
他早就在暗中鋪局,除了明面上這家,海外還藏著幾條線。沒人知道,也沒人看得清。
風妙姿冷笑:“沒了家族撐腰,我看你的地產生意怎麼翻盤。既然你不想聯姻,那就聽奶奶一句,這事到此為止。”
說完,她轉頭望向書房方向,語氣一轉:
“奶奶,手鐲我也不要了。我原本只想和李澤俊成事,你們家其他人,我從沒動過心思。既然是傳家寶,自然該還回去。”
話是退讓,實則是逼宮。還鐲子,等於把牌拍在桌上——你不給我個交代,這事沒完。
奶奶嘆了口氣:“給你就是給了,因果這種事,誰說得準?手鐲你先留著吧。”
張歐美聽得一頭霧水,總覺得這話藏著刺。可風妙姿一聽就懂了——奶奶沒鬆口,李澤俊未必真娶她,聯姻也未必真黃。於是順從地收下手鐲,轉身陪奶奶進了書房。
“走吧。”李澤俊牽起張歐美,“以後這地方,咱也不來了。當初只答應參加一次聚會,沒說要常駐。”
他目光落在張歐美臉上,不確定她是否也想離開。但他自己,是真的待夠了。那些公司資源,他早就不打算碰。
起初,奶奶要認張歐美時,他還想過:萬一家族真垮了,他回來救一把也行。可現在風妙姿殺回來,他更不想沾上半點瓜葛。
正要出門,管家卻帶著人堵上了別墅大門。
“少爺,老夫人正在書房議事,您暫且不能離開老宅。等她出來再說。”
路被封死,李澤俊眼神冷了下來。來不來是他的選擇,走不走反倒要人點頭?
他和張歐美同時沉下臉。她沒說話,到底是客,不好發作。李澤俊卻冷笑出聲:
“我現在回的是我家,不是你們李家。幾年前族譜都除名了,我還算哪門子‘少爺’?不必留了。”
管家不動,身後一群人靜靜守著門口。
旁支子弟看在眼裡,心情微妙。從前怕他回來爭權,如今看他被攔著出不去,反倒竊竊私語起來——原來,也不是真的說走就走啊。
“奶奶想把李澤俊哄回來,可又讓管家堵門口,這不是自相矛盾嗎?鑰匙都不給,李澤俊真會買賬?他不吃這套。”
有人低聲議論:“奶奶為了逼李澤俊回歸都快撕破臉了,怎麼輪到他和張歐美的婚事,反倒鬆口得這麼快?”
他們不明白,但從小看著李澤俊長大的奶奶心裡清楚——
逼他留下,他還能忍,還能等,還能看在血脈情分上多留一會兒。
可要是逼他分手,那才是徹底踩了紅線。
他會甩手走人,頭也不回,連這個家的影子都不會再看一眼。
此刻,李澤俊牽著張歐美站在老宅門前,冷風一吹,兩人對視一眼,又轉身坐回沙發上。
他就想看看,這位奶奶到底還想耍甚麼花招,非要他們留下來演哪齣戲。
一等就是三小時。
張歐美摸了摸額頭,眉頭輕蹙:“老宅有沒有家庭醫生?我這傷……有點不對勁,脹得慌。”
李澤俊心頭一緊。不是剛做完手術,醫生也說沒問題了嗎?怎麼又開始疼了?
他立刻開口:“叫家庭醫生過來,給她檢查一下。”
話音未落,旁邊就有人嗤笑:“找甚麼醫生?不舒服也得忍著,這點小事都要大驚小怪?”
連管家都站著不動,彷彿沒聽見。
奶奶坐在主位上,慢悠悠開口:“張歐美的傷是動過手術,但當時沒請家庭醫生在場,現在情況不明,不好貿然處理。”
意思很明顯——別找了,沒人會管。
李澤俊環視一圈,唇角揚起一抹冷笑。
不過是個簡單的檢查,確保她沒事。
就這麼點要求,都被當成麻煩推三阻四。
原來在他這個家眼裡,張歐美連被診視的資格都沒有。
既然如此,他還留在這裡做甚麼?
公司他不碰,資源他不要,當初答應管理企業,不過是看在親情份上。
現在親情沒了,工具人的戲碼,他不陪他們唱了。
他緩緩起身,聲音平靜卻透著決絕:“奶奶,張歐美的傷,我不能放任不管。她是我在乎的人,最重要的女人。你說醫生看不了,那我只能帶她走了。以後別叫我回來住,公司的事,我也不會再插手。”
他曾答應過她飯桌上的一切,如今為一個女人反悔,又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