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助理低下頭,應了一聲:“總裁,反正都要出國,公司這邊總得留人盯著。
上次您才剛去過那邊,這次不如讓我去吧,您在國內坐鎮更穩妥些。”
畢竟無論在哪,周圍都不太平。
但在國內,至少人脈和安保都在,風險小一些。
要是隻讓李澤俊一個人遠赴海外,萬一有人打合同的主意,憑他一人恐怕難以周全應對。
而自己作為助理,就算受點傷也沒甚麼關係。
可李澤俊的想法完全不同。
“這合同是我親自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,理應由我去跟主辦方交涉。
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是在國內守好我的產業。”
只要國內根基穩固,合同也已簽署,款項全部結清,國外那邊想耍賴也沒那麼容易。
就這樣,李澤俊再次準備啟程出國。
張歐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:“這次我也一定要跟著去。
我會老老實實待在酒店,絕不亂跑。
哪怕有人來查裝置,我也不會開門。”
經歷過上次在酒店被騙走合同的事,他對任何自稱工作人員的人都不再信任。
助理卻不以為然,覺得張歐美沒必要摻和進來。
此行不是旅遊,而是處理棘手的商務糾紛,整天奔波談判,哪有空照看他?
於是勸道:“你還是留在國內吧,正好你說過想等總裁回來後進公司工作,趁這段時間把手續辦好。”
“總裁這段時間不在,我本來打算先帶你熟悉一下公司事務,等他合同簽完回來,你就能立刻接手他的工作。”
我覺得就算跟著李澤俊去了國外,以後回來也能慢慢補上這些,所以婉拒了助理的好意。
“之前我們都講好了,他要是出國,就必須帶上我。
你還是安心在公司打理事務吧。”
他又不傻,助理想把他留下,無非是嫌自己一個人看管公司太累,想找個人分擔罷了。
他才不想留下來當這個“幫手”。
這時,被李澤俊派去執行任務的徐夕也回到了現場。
一進釋出會,他就看著李澤俊手裡那份檔案問道:
“這就是你們花了十個億拿下的合同?既然已經簽了,怎麼還站在這兒沒走?”
以他對李澤俊的瞭解,這種工作狂簽完字第一反應應該是馬上回公司處理後續才是。
張歐美嘆了口氣,從助理手中接過合同遞給徐夕:“是簽了沒錯,可對方突然反悔,既不肯履約,也不退錢,我們只能再跑一趟國外。”
徐夕清楚那地方有多亂,當即對李澤俊說:“我的任務已經完成,但這次你們要是再去,我得跟著。”
助理一聽就急了,怎麼一個個都不願意留在公司陪他?非要爭著跟過去?他叉著腰,衝徐夕冷哼一聲:
“連張歐美都決定陪你家總裁走了,你還湊甚麼熱鬧?留下來跟我一起守公司不行嗎?”
徐夕皺眉,語氣認真:“張歐美去是陪總裁,我去是為了確保他安全。
你讓我留這兒?我不放心。”
說著,他拍了拍助理肩膀,把合同塞回對方手裡,隨即開啟手機訂了張機票,然後亮給助理看一眼:
“我跟著去是為了護人,公司有你一個就夠了。
別擔心,好好幹活,說不定總裁看你撐這麼久,回來給你加薪呢。”
助理心裡頓時委屈翻湧——他做錯了甚麼?不過是想有人陪著一起扛事,結果誰都往外跑。
李澤俊見徐夕票都買好了,卻擺了擺手:“退了吧,忘了告訴你,這次要去的是他們總部,不是普通場合,我們坐直升機過去。”
說完,他拿回助理手中的合同,牽著張歐美上了早已等候的私人直升機。
徐夕緊隨其後,在路過助理身邊時用力拍了下他的肩:“安心待公司,我們把事情解決就回來,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太久。”
……
因為同一份合同,李澤俊和張歐美再次踏魔都外行程。
這一次,張歐美格外忐忑。
上次在酒店合同被偷的事還歷歷在目,落地之後,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貼在李澤俊身旁。
李澤俊察覺到他的緊張,輕聲安撫:“別擔心,這次不會有事。
我們只是去和對方高層談談合同作廢的原因。
你就當來度假,安心在酒店放鬆就行。”
上回合同被盜,他從未責怪張歐美。
畢竟那種壓力,換誰扛都不輕鬆。
就連他自己剛拿到合同那會兒,路上都被好幾撥人圍堵搶奪,若非拍賣方及時趕到,恐怕早就出事了。
張歐美點點頭,明白這一趟自己主要就是陪行,便提議道:“要不我們分開住?萬一被人看見同住一間房,傳出甚麼閒話也不好。”
這時徐夕提著三人的行李走過來,笑著勸他:“別多想,這回有我在,碰上熟人也不怕,反正合同又不在身上。
你就踏實住下,別的不用操心。”
他也清楚,只有張歐美陪在李澤俊身邊,自己才能放心。
畢竟上回張歐美就被綁走,還被送到了島上,實在太驚險了。
張歐美聽他們倆這麼一說,也就沒再堅持離開,乾脆和他們一起留在酒店住下。
只是三人各自開了不同的房間,並沒有同住一間。
等到第二天他醒來時,李澤俊已經和徐夕出門了,去了對方公司。
兩人戴著墨鏡,手裡攥著那份已經被宣佈作廢的合同,走到公司前臺。
“叫你們老闆下來一趟。”
前臺正低著頭摳指甲,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:“我們老大說了,沒預約的一律不見,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。
誰會隨便見一個沒約好的人啊?”
李澤俊眉頭一皺——哪家公司的前臺敢這麼說話?沒想到張龍這地方還真是沒人管規矩。
他直接把合同往桌上一拍:
“先別扯甚麼預約不預約,先把你們老闆叫下來,讓他當面解釋一下,這合同到底哪兒不行?憑甚麼說停就停?”
前臺瞥了一眼,認出是前幾天拿去拍賣的那份。
聽說是因為公司資金緊張,老闆臨時決定中止合作,哪怕合同已經賣出去了,還是單方面宣佈不再執行。
他正愣神看著合同沒吭聲,李澤俊又開口了:
“這份合同我在拍賣會上砸了幾億拿下的,你們一句話就說不做了?那行,錢退回來。”
前臺瞄了兩眼,隨手把合同扔回來:“這種事輪不到我做主,你要談合同,去找我們老闆,跟我說沒用。”
的確,這種大事不是他一個小職員能插手的。
就算想管,老闆也不會改主意,何必多費口舌?
徐夕見他這態度,火氣一下子上來,抓起合同狠狠摔在臺面上,摘下墨鏡直盯著他:
“剛才你說老闆不見人,現在又讓我們找老闆,你們公司就這麼耍人?”
外面的保安聽到動靜,原本想進來趕人,可一聽牽扯幾個億的事,頓時不敢輕舉妄動。
萬一真鬧出賠償,責任擔不起,只能等前臺下令才敢動手。
前臺被兩人逼得煩了,終於撥通總裁辦公室的電話。
那邊,男人正摟著個女人親熱,電話響了只得接起來,只想快點打發走。
“甚麼事?我不是交代過嗎?公司有事先找助理頂著,今天上午我誰都不見。”
話還沒說完,懷裡的人嬌嗔起來:“你幹嘛接電話呀?趕緊掛了!難不成你還惦記著外面那個前臺小妹?咱們這點時間還得分給他?”
站在對面的李澤俊和徐夕聽得清清楚楚,原以為總裁在忙公事,結果卻在辦公室裡摟著人胡混。
兩人對視一眼,冷笑出聲,轉頭對著前臺說:
“你也聽見了,你家老闆哪是甚麼沒空?分明就在裡面逍遙快活。
趕緊讓他下來,把這批合同的事當面說清楚。”
這時,總裁助理正好路過前臺,被前臺一把拉住:
“哎,助理你等等!這兩個人買了我們之前拍賣的合同,非要見老闆,我攔不住。”
助理一頭霧水,本想轉身就走,可看到桌上的合同時臉色變了變。
但他知道,今天要是老闆不出來見人,恐怕真要惹上幾個億的麻煩,只好留了下來。
張龍把墨鏡擱在桌上,順手將合同推過去,看著助理說道:
“你是老闆身邊的吧?這份合同你應該見過,就是你們前幾天拿出來拍賣的那一份。”
助理微微頷首,整日跟隨在總裁左右,公司大小事務經手的比總裁還多,這份合同本就是他親自起草的,其中關節自然一清二楚,怎會不明問題出在哪裡?
他抬眼看著眼前兩人,語氣平靜卻不失鋒芒:“你們今天特地把合同帶來我們公司,到底想做甚麼?”
此刻他問得坦然,底氣十足。
畢竟一方是國內企業,另一方是海外公司,若真要撕毀拍賣會上成交的合約,誰又能真正奈何得了他們?就算鬧到破產,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。
徐夕將合同往前一推,這紙檔案幾天前才剛拍出去,對方昨日才反口說不簽了,今天卻反過來質問他們來意,實在可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