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國光是聽這話,背上就已經沁出一層冷汗。
“不敢……我只是覺得太懸。
七叔在三藩市是甚麼地位?這麼多年下來,早就盤根錯節,暗地裡的事哪一件不是他經手?能穩坐到現在,背後肯定有人撐腰。”
趙健嗤笑一聲:“現在倒會動腦子了?你以為這些彎彎繞,老大看不透?咱們這些人,只管把差事辦好,別的輪不到咱們操心。
你想多了,容易壞事;想少了也沒關係,反正還有徐夕盯著,他可不是擺設。”
李大國聽著,覺得句句在理。
平時最煩趙健那張嘴,今天卻莫名順耳起來。
船靠岸後,一行人登上快艇。
此時徐夕正坐在飛機上,俯視著海面的一舉一動。
張庭帶著千餘人已經在島上佈防,人人手裡端著自動步槍。
徐夕早料到他有些門路,但沒想到武器儲備如此充足。
不過指揮陣前的不止張庭,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。
徐夕舉起望遠鏡,仍看不清面容,低聲說:“再壓低點高度。”
飛行員應聲而動,緩緩降低飛行高度。
這架飛機裝有特殊遮蔽裝置,蘇菲親手安裝的反追蹤系統,出自頂尖駭客之手,至今無人能破。
但張庭既然敢來,必然有所依仗,徐夕絲毫不敢大意,動作愈發緊湊。
他再次舉鏡細看——
站在張庭身旁的女人,竟是孫夢琪。
另一人,則是孫濤……
他們竟然串通!
徐夕立刻將畫面資訊傳給李澤俊,對方很快回了個確認手勢。
這一切,李澤俊早在一個月前就已掌握。
孫濤一直想找靠山,原以為把那塊地送給劉林,就能換來庇護,結果半路被徐夕截胡。
地沒了,他又使盡手段,最終還是籠絡住了劉林。
劉林不但給了他大批軍火,其中更有新型爆破裝備,威力堪比炸藥。
至於孫夢琪,是孫濤同父異母的妹妹。
當年父親在外風流成性,留下一堆爛賬,兄妹倆相依為命十年,直到孫濤入獄才被迫分開。
孫夢琪隱去過往,費盡心思接近李澤俊,在他身邊扮了許久柔弱無辜的模樣。
但她不知道,李澤俊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那點伎倆。
更不知道,自己能進公司,根本就是李澤俊設的局——留她在身邊,精心照料,只為有一天能牽制孫濤。
她察覺苗頭不對,提前逃了。
可這些都不重要。
真正致命的是,李澤俊手裡攥著她的把柄。
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,其實早已落入圈套。
想到這兒,李澤俊輕笑一聲,端起酒杯望著三藩市的燈火,心境豁然開朗。
與此同時,蘇菲已潛入七叔宅邸外圍,隨時準備行動。
李澤俊輕輕晃了晃杯中紅酒,按下傳送鍵。
下一秒,七叔樓下驟然響起槍聲,緊接著百餘人破門而入,迅速封鎖整棟建築。
七叔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,耳朵裡還回蕩著那一聲槍響。
“誰?!”
整棟別墅瞬間亂作一團,所有人都慌了神。
“你們是不是真想逼我動手?要是真想鬧大,我不介意奉陪到底!”
七叔猛地從床上起身,幾步衝到門口,發現外頭站著好幾個黑影。
幾個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七叔眉頭一皺,聲音沉了下來:“你們幾個在門口鬼鬼祟祟地杵著,想幹甚麼?”
話音未落,他手一掏,槍已經握在手裡,抬手就對著門外的人比劃了一下。
對方壓根沒料到他會這麼狠,全都愣住了。
“老大,外面……突然來了上百號人,把咱們全都圍住了,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七叔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自己人內鬥,出了岔子,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圍上門來。
“你們是瞎了還是死了?就這麼讓人包了餃子?”
他正罵著,屋裡忽然走出一個女人。
金髮,藍眼,身上幾乎沒穿甚麼。
她剛推門出來,就被七叔一腳踹回屋去。
“誰讓你出來的?滾回去!”
屋裡頓時傳來一陣哭喊聲。
七叔冷著臉回頭喝道:“下樓去看看,我倒要瞧瞧,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動我的地方。”
幾個手下沒人敢吭聲,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往下走。
大廳裡早已站滿了人,徐夕就站在人群中間。
七叔一眼掃下去,那些黑衣人的來歷他心裡立刻有了數。
“李澤俊人呢?”
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徐夕在底下聽了一陣,心裡忍不住有點發笑——都這把年紀了,脾氣還這麼衝,真是少見。
她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,可那聲音越來越響,根本沒法裝作沒聽見。
雖然接下來七叔肯定笑不出來,但徐夕接到的命令很明確:別讓他當場下不來臺,留點餘地。
畢竟,她不敢違抗李澤俊的意思。
就因為這個,樓下的眾人硬是在原地等了七叔半個多小時。
終於,七叔舉起手槍,對著天花板“砰”地就是一槍。
頭頂的水晶吊燈應聲裂開一道口子,搖晃著,彷彿隨時會砸下來。
徐夕抬頭看了眼那忽閃忽滅的燈光,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“七叔,好久不見。”
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情緒。
恍惚間,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沾上了幾分李澤俊的影子。
七叔眯起眼睛,盯著不遠處的徐夕:“你是誰?”
徐夕跟著李澤俊見過他好幾回,可他要麼是真不記得,要麼就是裝傻。
可她不在乎這些。
她輕輕一笑,走上前遞過一根雪茄:“七叔何必動這麼大火氣?”
七叔接過雪茄,看都沒看,直接甩在地上。
徐夕低頭看著那根被踩進地毯的煙,嘴角一揚:“七叔這是不給面子?”
“你還問我甚麼意思?”七叔嗓門陡然拔高,“帶這麼多人闖我住處,算哪門子規矩?李澤俊想翻天?連最起碼的禮數都不講了?”
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怒火幾乎壓不住。
可今天,徐夕根本不怕他發飆。
“我們來,是為保您周全。”
這話一出,七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保我?你跟我說這些人是來護我的?我看你們是來找麻煩的吧!”
徐夕看著他漲紅的臉,不緊不慢地說:“你那個混賬兒子現在正幹著蠢事,你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?”
七叔一愣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以往李澤俊再怎麼強勢,對他也總留三分情面,更別說身邊的人了。
按理說,這徐夕見了他該畢恭畢敬才是,如今竟敢當面質問,簡直不知死活。
想到這兒,七叔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你算甚麼東西,敢這麼跟我說話?活得不耐煩了?”
他一揮手,叫來兩個保鏢。
兩人又高又壯,往徐夕面前一站,氣勢逼人。
七叔低聲交代:“給我盯死她,一舉一動都看緊了,有點風吹草動,立刻報我。”
七叔剛說完話,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徐夕見狀,急忙上前攔住:“七叔,您這是要去哪兒?”
“你們帶這麼多人圍在這裡,甚麼意思?李澤俊是想動手嗎?”
七叔心裡明白得很,一看這陣勢,就知道李澤俊打的甚麼主意。
他冷笑著繼續道:“這小子骨子裡就反著長的,我早知道他遲早會背叛。
可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,才潛伏几天就敢跳出來跟我叫板?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話音未落,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李澤俊走了進來,一身筆挺西裝,嘴裡叼著雪茄,神情悠閒地踱步靠近。
“七叔,好久不見。”
聽到聲音,七叔停下腳步,手不經意地撫過腰間的槍套,冷冷道:“你總算來了。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他的臉色陰沉下來,往前走了兩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