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夕冷冷轉身:“你這話甚麼意思?你是還想繼續留在這裡上班?”
湯姆局長低著頭,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聽到徐夕這樣問,葉一心裡頓時一緊,忍不住跨步上前:“徐負責人,這種時候我們不該把湯姆趕出去,甚至直接結果了他嗎?這人壞事做盡,要是還留他在眼皮底下,李澤俊老大的名頭都要被他拖累。”
徐夕怎會不懂這個道理?但他總覺得,還得再好好折辱這傢伙一番才夠痛快。
誰料湯姆突然像是迴光返照,不知哪來的力氣,“騰”地站起身就朝葉一臉頰甩了一巴掌。
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就被葉一一腳踹翻在地。
“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!”
葉一齜著牙,怒目圓睜,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湯姆癱坐在地上,連連咳嗽:“你這條走狗……我記住你了!徐負責人,您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啊!求您了,我這些年為海濱公園拼死拼活,沒功勞也有苦勞,救救我吧!”
徐夕冷笑一聲,慢條斯理地掏出槍,上好子彈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湯姆的腦袋:“你說,我是該讓你乾脆利落地走,還是慢慢陪你玩到底?湯姆局長,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。
現在在我眼裡,你不過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罷了。”
湯姆望著那支槍,褲襠瞬間溼了一片,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在四周瀰漫開來。
孫夢琪看著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窩囊廢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冷哼一聲,開口道:“徐夕,給他個痛快吧。
這種貨色也配當局長?名字聽著就跟野狗似的。”
湯姆聽見她的聲音,抬頭看見那張清冷絕豔的臉,彷彿見了索命閻羅,連滾帶爬往後縮了好幾步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!讓我幹甚麼都行,只求你們饒我一命!”
他的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裡,指尖下的土還沾著不久前死者的血跡。
徐夕忽然收起槍,語氣平淡:“你這話甚麼意思?我一直沒想動你,是你自己嚇破了膽。”
湯姆以為自己逃過一劫,連忙拍掉褲子上的灰站起來。
雖然狼狽不堪,但大難不死讓他底氣陡增。
“我就知道,徐負責人講情義,不會真對我下手。”
“沒錯,”徐夕淡淡道,“我會把你帶回總部,交給老大處理。
你犯的事太嚴重,我沒資格替你定生死。”
“老大”兩個字一出,湯姆臉色驟變,整個人像被抽了魂,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。
“你說甚麼?徐夕……你他媽在胡說八道甚麼?這點小事用得著驚動咱們老大?!”
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體面,深知李澤俊的手段有多狠。
他手下場子惹上了黃瞎子,李澤俊絕不會輕饒。
葉一看準時機,抬腿又是一腳,將湯姆重新踹翻在地。
“咳咳……你他媽想造反?!”
湯姆氣得直翻白眼,徐夕見狀,衝葉一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幹得好。
今天我不但要把湯姆帶回去,你也一起走,算是立功了。”
葉一激動得跪倒在地:“多謝徐負責人栽培!”
孫夢琪在一旁搖頭苦笑,看著葉一和湯姆兩人,竟覺得他們有種說不出的相似。
像這樣的人,李澤俊斷然不會留在身邊,風險太大。
徐夕順手將一把槍遞給身旁的手下:“去車上看看是甚麼東西,喜歡就拿走,看不上的隨便你怎麼處理。”
說完,他摘下手套,轉身離去。
這些天來,徐夕一直在悄悄重塑自己在孫夢琪心中的印象。
從前孫夢琪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跟班,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她漸漸明白——能在李澤俊身邊站穩腳跟,並且深受信任的人,怎麼可能簡單?
是她以前太膚淺了。
她咬了咬唇,幾步上前攔住那人去路:“槍給我吧,我去看看。”
可徐夕眉頭微皺。
李澤俊曾親自交代,絕不允許孫夢琪碰任何武器。
他說過的每一句話,徐夕都記在心裡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
“不行,你去。”
那人迎上徐夕的目光,身子一僵,戰戰兢兢地挪了過去。
湯姆局長眼看那人就要靠近那輛黑車,急忙衝上前一把攔住:“別!求你們放她一馬!”
孫夢琪心頭火起,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湯姆局長腿上:“沒想到你還挺護短。”
話音未落,車內猛然傳來一聲槍響。
湯姆局長整個人晃了晃,隨即癱軟倒地。
徐夕帶人離開後,車子緩緩停在了夢幻園林門口。
孫夢琪心裡清楚這地方意味著甚麼——這是司徒雷生的地界。
最近他們老大和司徒雷生之間氣氛緊張,誰都不服誰。
把車停在這兒,等於是往狼嘴裡塞骨頭,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你幹嘛把車停這兒?趕緊走吧,待會兒司徒雷生出來了,有得鬧。”
“他不敢拿我們怎麼樣。”徐夕冷笑,“我偏要停這兒,就是要讓司徒雷生明白,我們已經知道他在巴結黃瞎子了。
不然他還真以為誰都瞧不透他的算盤。”
“這不是明擺著挑釁嗎?”孫夢琪忍不住脫口而出。
“挑釁?”徐夕拍了拍她的肩,“小丫頭,有點見識。
沒錯,這確實是種警告。
可我們現在壓著他一頭,他處境特殊,不敢輕舉妄動,最多心裡憋屈罷了。”
司徒雷生在外頭站了約莫三分鐘,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正準備進去,眼角忽然掃到門口多了輛轎車。
車牌尾數極為扎眼,一看就是李澤俊的座駕。
身旁的助理一見那輛車,臉色刷白,連連後退,慌亂中竟沒察覺身後就是司徒雷生,直接撞了個滿懷。
“你找死是不是!”司徒雷生怒吼一聲,抬腳就踹,手也按上了腰間的槍。
但想到後面還有要緊事要辦,終究壓下火氣,咬牙道:“滾出去!”
徐夕遠遠望著司徒雷生陰沉的臉色,朝司機使了個眼色:“按兩下車喇叭,打個招呼。”
司機接連摁了幾聲喇叭,刺耳的聲音劃破寂靜。
司徒雷生狠狠將菸頭砸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又碾。
孫夢琪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,心裡一陣暢快。
“黃瞎子現在就在裡面?”
“當然。”徐夕淡淡道,“這種機會,司徒雷生怎麼可能放過?要是今晚真讓他搭上線,往後就能順著摸到七叔那邊去了。
好在眼下張庭還在我們這邊。
可你也清楚,張庭一直想自立門戶,七叔也不會讓他一直留在老大身邊。
等他學得差不多,遲早要被調回去。
到時候,豈不是正合了司徒雷生的心意?”
孫夢琪聽明白了,道理並不複雜,真正讓她發愁的是以後的路怎麼走。
“七叔早晚要把張庭召回去,那時候我們沒了靠山,怎麼辦?”
徐夕朝司機示意了一下,車子緩緩啟動,駛離園林門口。
“這些事輪不到你操心,老大自有打算。”
孫夢琪低頭琢磨片刻,忽然抬頭:“你是說……老大其實想動七叔?”
這話剛出口,她自己先嚇了一跳,連忙捂住嘴。
這個念頭太過驚人,若是成真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少胡思亂想。”徐夕語氣陡然嚴厲,“老大的心思豈是你能揣測的?管好你自己。”
孫夢琪頓時噤聲,再也不敢多言。
回到總部,徐夕將經過原原本本稟報給李澤俊。
李澤俊聽著,臉上依舊平靜如水,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。
張庭自從跟了李澤俊,處處做戲,動作誇張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表現。
可越是這樣,越顯得刻意。
司徒雷生那邊本就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,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破綻。
這次是湯姆局長大意,才讓人鑽了空子。
偏偏黃瞎子平日深居簡出,難得露面,今天卻被司徒雷生撞了個正著。
對司徒家而言,這無疑是樁好事。
但就怕得意忘形,最終惹來殺身之禍。
“處理得不錯。”李澤俊緩緩開口,“湯姆局長留不得了。海濱公園那些舊賬,他心裡門兒清。留他一條命,日後就是隱患。”
說完,他抬起手,在脖頸前輕輕一劃。
徐夕弄清狀況後,轉身離去。
門外,孫夢琪也一直守著。
今晚海濱公園風波不斷,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。
夜場派對預計要到凌晨兩點才收場,眼下剛過十一點,還有三個多鐘頭。
孫夢琪有些撐不住了,靠著門邊的椅子迷迷糊糊地打盹。
聽到動靜,她猛地驚醒,回頭看向來人:“湯姆局長那邊怎麼處理?”
徐夕照著剛才李澤俊的樣子,比了個手勢回應。
孫夢琪心知肚明,以李澤俊的脾氣,湯姆今晚註定走不出這個門。
她揉了揉發澀的眼睛,站起身來:“我跟你一塊去。”
地下車庫鐵門拉開,湯姆被綁在椅子上,嘴被封死,臉上蒙著黑布,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可憐歸可憐,可恨之處也不少。
徐夕對他沒有半點憐憫。
他走到跟前,語氣平靜:“湯姆局長,該醒了,路走到頭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一把拽起對方。
湯姆瞬間清醒,渾身一顫。
旁邊的小弟已經握緊手槍,只等一聲令下,子彈就會送他上西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