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雷生的位置雖隱蔽,但仍有不少人看得見。
可最近風評不佳,又被諸多限制,身邊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了。
為了重塑自己的名聲,他已足足一個多月沒再沾染女色。
此刻見到李澤俊身邊鶯燕環繞,心裡那滋味,說不上是羨慕還是酸楚。
助理的眼珠子幾乎黏在了李澤俊身旁的幾個女人身上,一動不動。
燈光忽明忽暗,照在李澤俊臉上,也照亮了正為他斟酒的那個女子。
助理猛地倒吸一口氣,脫口而出,聲音裡滿是驚愕:“老大!這不是思琪嗎?最近風頭最勁的歌壇新星,冷豔女神啊!多少男人夢裡都想見她一面,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?”
這聲嚷得有些響,引得四周不少女性紛紛側目。
司徒雷生頓時覺得顏面掃地,抄起桌上的威士忌就潑向助理的頭頂。
“你小子跟了我這麼多次,規矩還不懂?真給我草臉!”
剛才還有幾個女人有意靠近司徒雷生,見此情景,立刻打消了念頭。
這時,一個紅髮短髮的女人走了過來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。
上身是一件經典款背心,下身是條短得恰到好處的熱褲,步伐輕盈。
她一笑,眼波流轉。
助理一看她走近,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。
“老大,對不起對不起!我馬上去換衣服,待會兒人就來了!”
他慌忙起身,腳下一絆,踉踉蹌蹌地朝門口挪去。
“快去拿件襯衫來!”
湯姆局長正等在門口,瞧見司徒雷生的助理這般模樣,便迎了上來。
他本不願與這群人打交道,但禮節上總不能失了分寸。
“你怎麼弄成這樣?張助理。”
張助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:“酒灑了。”
偏偏灑得那麼巧,順著腦袋一路往下流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麼回事。
湯姆局長笑了笑:“趕緊去衝個澡吧,我讓人帶你過去。”
“那就多謝了。”
張助理眼角瞥見門外停著一輛車,腳步頓時加快,一頭鑽了進去。
李澤俊身邊越來越熱鬧,簇擁的人群讓他幾乎透不過氣。
徐夕站在一旁,已經擋掉了好幾撥試圖靠近的女人。
甚麼樣的人都想往上貼,真是開了眼界,他們老大可真是有福氣。
這時,思琪靠了過來,其他女人見狀,紛紛退卻。
她生得清秀甜美,像鄰家女孩般親切,卻又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,正是許多男人心中理想的模樣。
“俊哥,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?最近學了幾首新歌,唱給你聽。”
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,和平時那個高傲的她判若兩人。
要知道,她在外面唱一首歌,酬勞動輒數百萬,如今卻主動提出為李澤俊獻唱,已是放下了所有身段。
這話出口,無異於承認——她願意為他折腰。
李澤俊輕抿一口威士忌,淡淡道:“謝謝你的好意,不過早點回去吧,這兒不太平。”
思琪怎會不知這裡的危險?海濱公園每晚都暗流湧動,風波不斷。
李澤俊這麼說,其實是婉拒了她。
可她來了這麼多次,從未真正見過他一面。
如今好不容易靠近,或許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她微微拉低肩上的披肩,眼神微漾,氣氛瞬間曖昧起來。
就在這時,門口又走進一位女子。
一頭紅髮如焰,身著一襲貼身黑裙,步履從容。
她剛踏入大廳,全場目光瞬間被吸引。
相較之下,思琪的光彩竟顯得黯淡了幾分。
不少男人剛舉起酒杯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曼妙的身形上,久久移不開。
而這女人一進來,視線便直直鎖定了李澤俊。
她輕輕蹙眉,那神情卻格外動人。
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朦朧的輪廓,令人遐想無限。
司徒雷生也察覺到了她,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。
“這女人是誰?”他低聲問。
身邊的隨從立刻湊上前:“是音樂大家的女兒。”
音樂大家?司徒雷生心頭一震,難怪氣質不凡。
可她為何一直盯著李澤俊看?
一股莫名的怒意悄然升起。
思琪忽然聞到一陣幽香,抬頭望去,撞進一張驚豔的臉龐。
她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眸。
她並不顯得比旁人更出眾。
李澤俊瞥見張美鷗,卻沒有多看一眼。
他低頭瞧了眼腕錶,若沒算錯,那個人應該已經到了。
白金翰的掌舵人——孫濤。
距離上次見面,轉眼已是三年。
李澤俊心裡其實有些好奇,這人如今到底成了甚麼樣。
畢竟也不是個簡單角色,否則也坐不上白金翰老闆的位置。
門口一陣喧鬧,接著走進一個人來。
那人眉目清秀,年紀不大,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,斯文模樣底下透著股陰柔勁兒,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李澤俊緩緩轉過頭,恰好撞上對方投來的目光。
是孫濤。
面容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,但輪廓依舊熟悉,和幾年前差別不大。
孫濤一進門,思琪便默默站起身。
這人她見過幾次了,常來這個地方,舉止從容得像主人一般。
在場不少人也都清楚他的身份。
孫濤一笑,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:“俊哥,好久不見。”
說著伸出手,動作大方,引得四周不少視線悄悄聚集過來。
舞池裡的人看似狂歡,實則各懷心思。
真正為玩樂而來的沒幾個,大多都揣著目的。
李澤俊抬手與他相握。
就在兩人手掌交疊的瞬間,一道閃光劃破昏暗,“咔嚓”一聲,畫面已被定格。
司徒雷生的助理剛好回來,看見這一幕,心頭一緊。
自家老大甚麼時候被壓了一頭?如今連個剛出獄的都能搶風頭?
“老大,這……”
“閉嘴!”司徒雷生低吼,臉色鐵青。
助理立刻噤聲,今晚註定要低頭做人了。
徐夕站在不遠處,靜靜觀察李澤俊神色,一句話也沒說。
孫濤身後跟著個壯碩胖子,塊頭幾乎快趕上三個他,壓迫感十足。
“俊哥,快請坐,”孫濤笑容可掬,“我這兒還存了兩瓶私藏拉菲,今兒碰上您,必須開一瓶好好款待。”
話聽著客氣,眼神卻冷得像刀鋒。
李澤俊從沒信過他。
當年是他親手把孫濤送進牢裡,整整三年非人日子,如今一朝翻身,豈會不想報仇?
這就是個披著笑臉的豺狼。
剛才那幾句寒暄,字字都在暗示自己才是這裡的主事人。
孫濤向來擅長裝傻充愣、暗中算計,一貫是笑裡藏刀的主。
讓李澤俊略感意外的是,三年過去,這人手段竟毫無長進。
徐夕在一旁冷眼看著兩人對峙,上前一步,淡淡開口:
“孫先生,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俊哥的助理,徐夕。
我們在這兒存了整倉33年份的拉菲,要是早知道您喜歡這款酒,早就備好了,真是怠慢了。
我現在就讓人去取。”
李澤俊眉頭微微鬆開,徐夕知道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
孫濤臉色微變,耳根隱隱泛紅。
這麼多年,還是藏不住情緒。
想在他面前耍心機?行啊,那就陪你走一遭。
湯姆局長剛才一直冷眼旁觀,此刻見話說得差不多,才踱步過來:
“俊哥,孫哥,上面幾位已經到了,會議室都等著呢,咱們是不是動身?”
孫濤回過神,點頭讓開身子:“俊哥,請。”
李澤俊邁步前行,孫濤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後。
徐夕轉身欲走,眼角餘光卻撞上孫濤的目光——那雙眼像淬了毒的匕首,冰冷刺骨。
恨意之深,彷彿恨不得當場結果了他們。
徐夕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,隨即跟上李澤俊。
湯姆局長也派人請了司徒雷生過去。
今晚處處受制,處處被比下去,司徒雷生憋了一肚子火。
到了會議室,徐夕迅速找到李澤俊的位置——正中央的椅子。
明擺著,他們是想讓李澤俊當這個主心骨。
李澤俊掃了一眼,沒多言,徑直坐下。
孫濤則坐在他身旁,不遠不近,恰到好處。
湯姆局長快步走進會議室,滿臉喜氣地高聲說道:“今天我給大家帶來一個好訊息!這位就是我們一直希望能合作的李澤俊先生。整個三藩市,要說能扛起海濱公園這副擔子的人,非他莫屬!大家掌聲歡迎!”
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。
李澤俊站起身,語氣平和地說:“我和在座不少人都有過接觸,不知各位還有沒有印象。海濱公園是個大工程,能成為這裡的股東,說明各位都是有本事、有分量的人物。我跟大家坐在一起,沒有任何高人一等的想法。”
這番話聽得眾人心裡舒坦。
其實這些股東之間的股份差距並不大,但若比起真正的資本大佬,他們的投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說白了,他們也就是掛個名頭的執行層。
從前的大老闆從不把他們當回事,像使喚傭人一樣呼來喝去;可李澤俊一上來就以禮相待,言語間全是尊重,一下子就贏得了人心。
孫濤暗自感嘆佩服,目光卻仍不住地打量著李澤俊。
三年過去,他曾以為自己早已今非昔比,可此刻一看,才發現自己跟李澤俊比起來,還是差了一截。
他不願承認,但這一晚觀察李澤俊的一言一行,讓他不得不低頭。
看來,藏在心底那樁事,還得再壓一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