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海濱公園群龍無首,表面看著熱鬧,實則內部運轉已經接近停滯,急需一個人站出來主持大局。”
“沒錯,我們都覺得李澤俊先生最合適!”
底下立刻有人接話,紛紛附和。
誰都知道,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。
李澤俊心裡明白得很——這些人根本不在乎公園歸誰管。
之前專案給他們帶來了豐厚回報,嚐到了甜頭;如今收益下滑,資金鍊也開始緊張,他們慌了。
他們真正需要的,是一個願意掏錢的新金主。
但他不是那種任人利用的冤大頭。
他緩緩站起來,站在眾人中央,沉穩開口:“我對海濱公園確實有興趣。
大家都清楚,這是咱們市中心最火的娛樂地標,夜夜笙歌,鈔票流水般進賬。
既然談的是實利,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”
底下一聽他真有意接手,立馬有人迎合:“對啊俊哥,我們都盼著您來主持局面呢!這地方是能賺錢,可沒人領路也不行啊!有個主心骨帶著我們繼續發財,誰不樂意?”
話音剛落,滿屋子笑聲四起。
可接下來李澤俊的話,恐怕要讓不少人笑不出來。
“既然要換主人,那就不能照老規矩走了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我想把這攤子理順,可能會推些新的管理辦法。”
這話一出,全場鴉雀無聲。
有人忍不住嘀咕:“怎麼還要改規矩啊?俊哥,現在的模式不是挺掙錢嗎?”
“就是啊,我覺得照原樣來就行……”
這種反應,李澤俊早有預料。
他臉色一沉,聲音低而有力:“從今天起,我可以接手海濱公園。
湯姆局長,請把合同拿過來吧。
等我簽了字,這個專案我說了算——諸位,沒意見吧?”
湯姆局長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,嘴角不由微微揚起。
幸好他早把合同帶在身上。
他迅速掏出檔案,擺在桌上。
李澤俊略掃一眼,徐夕接過合同,仔仔細細翻看了兩三遍,然後點頭示意。
湯姆遞上筆,還沒等他出手,旁邊已經有人急不可耐地搶先遞了過來。
李澤俊剛握住筆準備落款,卻被一道聲音攔下:
“這件事,恐怕還得再議一議。”
原本安靜得連呼吸都放輕的會場,因這句話驟然凝固。
司徒雷生突然開口,讓不少人皺起了眉頭。
李澤俊停下動作,轉頭看向他。
臉上依舊掛著笑意,溫和得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“司徒先生若有不同看法,不妨直說,現在在座各位都在場。”
李澤俊輕輕擰上筆帽。
眾人心裡像是剛到嘴邊的熱菜突然被人端走,滿是不甘。
司徒雷生突如其來的插話讓不少人暗自窩火,可礙於他的身份,誰也沒敢當場發作。
原本李澤俊對海濱公園這專案並不上心,但眼下有人橫插一腳,反倒激起了他的執念,非拿下不可。
他清楚得很,今天這場會議之後,多數人會對司徒雷生產生不滿。
在場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,能走到這一步,哪個不是人精?他們絕不會選一個處處受限、動輒得咎的人來主導大局。
如今司徒雷生雖掛著三藩市市長的頭銜,可真要論資格,卻未必夠格當這個大股東。
他不缺錢,缺的是實權與信任。
司徒雷生翹著腿,鞋底搭在桌沿,懶洋洋地開口:“李澤俊先生當然可以接這個專案,但能接手的人,可不止你一個。”
這是要撕破臉了?徐夕心頭一緊。
外面都說他跟自家老大關係鐵得很,如今利益當前,連面子都不願再維持了。
李澤俊笑了笑,語氣平和:“司徒先生說得沒錯,我確實只是候選人之一。
若您真有意染指,這塊地我讓出來也無妨,談不上甚麼問題。”
這話一出,底下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李澤俊退讓得太輕易,反而讓人心裡發虛。
會議室裡頓時嗡嗡作響。
“不行!我絕不答應!”有人壓低嗓音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司徒雷生在三藩市是有點頭臉,可咱們都明白,海濱公園這事跟三藩市八竿子打不著。
這兒拼的是實力和背景,光有權還不夠格插手。
要是真讓他坐上大股東的位置,咱們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?”
“遲早得被架空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雖刻意壓低,但斷斷續續還是鑽進了司徒雷生的耳朵。
他本就心情煩躁,這些風言風語聽來更是刺耳。
忽然,“砰”一聲悶響,桌角被人重重砸下,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李澤俊眼角微抬,注意到司徒雷生臉色已然發青。
他不動聲色,並未勸解。
只要司徒雷生在這兒失態動怒,等於親手葬送自己的機會。
到時候,海濱公園自然會乖乖落入他囊中。
“你們懂甚麼?”司徒雷生猛地站起身,聲音拔高,“我堂堂一市之長,難道沒資格參與?司徒家的根基擺在這兒,憑甚麼不能接手?”
這話出口後,他自己稍稍冷靜了些。
可聽在別人耳中,卻是赤裸裸的威脅與傲慢。
在場幾位投資人早已積累不滿,此刻更是怒火中燒。
論背景,他們幾家加起來遠超司徒家族;近來司徒家聲譽下滑,老客戶流失嚴重,僅剩些舊交撐場面。
這時,一位頭髮花白、衣著樸素的老者緩緩站了起來。
李澤俊認得他——表面淡泊名利,背地裡卻是掌控三藩市最大軍火渠道的人物。
他位置靠後,但沒人敢小瞧他半分。
劉林一站起,四周躁動立刻平息下來。
“我不贊成司徒家族介入海濱公園專案。”他語氣沉穩,目光掃過司徒雷生,“原因不便多說。
但有一點我很清楚:我雖非名義上的最大股東,卻也算得上有分量的一方。
這個專案不能再拖,今晚必須定案,現在就開始投票。”
眾人心中早已焦躁,即便有人不完全認同劉林,也不敢在此時唱反調。
更何況,這提議正合大家心意——儘快了結,免生枝節。
不知何時,湯姆局長已悄悄離開又返回,懷裡抱著一隻厚重木箱。
他開始挨個分發投票筆,動作乾脆利落,直接繞過了司徒雷生。
那一瞬,司徒雷生彷彿被整個房間遺棄。
他坐在原位,像被摘了冠的王,孤立無援。
他明白,等票數揭曉,自己與李澤俊之間的差距只會更加難堪。
他不是蠢人。
片刻沉默後,他緩緩開口,聲音乾澀:“既然諸位對我接手專案有異議,那我尊重各位意見。
生意不成情意在,我主動退出。”
李澤俊從一開始就沒指望投票能成。
司徒雷生在三藩市的勢力根深蒂固,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,可一進海濱公園的地盤,立馬被人拽下臺來,心裡肯定憋屈得不行。
說到底,還是他沒認清形勢。
這地方早就不是三藩市能管得了的,他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,跑這兒來指手畫腳,確實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。
不過從今天起,他跟李澤俊之間恐怕就得疏遠一陣子了。
而這正是李澤俊想要的結果。
這一招下來,既清了場子,又立了威,還把最大的股份攥在手裡——明面上風平浪靜,背地裡早把他推上了位,成了真正的掌舵人。
今晚,他就得定下新的規矩,讓所有人都明白:誰才是這裡說了算的人。
孫濤排第三,拿了不少股份。
他今天本來是想牽線搭橋,把白金翰和海濱公園的專案合併運作,結果等了一個多鐘頭,連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我講兩句。”李澤俊慢悠悠地扣上手錶,兩手插進褲兜,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跟剛才那個沉穩冷靜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“第一,從今往後,每個人每個月要交兩成的利;第二,不準私自拿外面的人或事跟公園扯上關係。
就這兩條,願意幹就留下,不願意,門在那邊。”
話聽著簡單,可每一條都掐到了別人的命脈。
會議室當場就亂了套。
孫濤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盤——現在李澤俊頂了上來,他在鷹醬那邊的生意也熟了路子,正好借這塊地皮洗一輪錢,出事也有替罪羊扛著。
只要李澤俊站到前頭,風吹雨打自然落不到他頭上。
可眼下這幾句話,直接把他所有的佈局攪了個稀碎。
四周吵成一片,李澤俊低頭看了眼表:“沒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剛起身,孫濤就坐不住了。
其他人雖然嘴上不說,但心裡都清楚李澤俊不好惹,誰也不敢跳出來反對。
可這條件太狠,表面只是兩成,實際每年流出的錢數目驚人,哪個肯輕易鬆口?
“俊哥,大夥還在合計呢,要不再等等?”
孫濤磨了半天,才擠出這麼一句,連明面的反對都不敢提。
李澤俊嘴角微揚,轉身丟下一句:“有意見現在就說,沒人開口,那這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滿屋子人都有火,卻只能壓在肚子裡。
誰要是這時候站出來,等於公開撕破臉,這些人一個個精得很,哪會傻到自找麻煩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