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怔住,腦海一片空白,連名字的回聲都抓不住。
“真不記得?看來記憶碎片掉得比預想還碎。”艾琳聳聳肩,“倒也不壞——省得你一睜眼,先被自己幹過的蠢事噎得喘不上氣。”
“甚麼蠢事?”林小夏喉頭一緊。
“‘零點行動’聽過沒?”艾琳冷笑一聲,“你親手推演的爆破方案,主腦伺服器差點當場癱瘓,三分之二實驗區警報拉成一片廢墟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下意識搖頭,“我沒下過那種命令。”
“你沒幹過的事,堆起來能壘成牆。”門口忽地響起另一道嗓音,沉穩、冷硬,像刀鞘刮過石階。
李澤俊站在那兒,能量槍穩穩懸在腰側,槍口無聲鎖定她的眉心。
林小夏渾身一僵: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為自己在追真相?”他目光如釘,“可有沒有想過,是你親手把真相埋進地底,只為躲開那個你不敢認的自己?”
空氣驟然繃緊,彷彿下一秒就要迸裂。
艾琳沒動,只是抱臂倚牆,靜默如刃。
“所以你帶我回來……是想逼我記起那些不該記的東西?”林小夏聲音發顫,卻沒低頭。
“是抹掉它。”李澤俊語氣斬釘截鐵,毫無轉圜。
“那你失算了。”她緩緩抬眼,瞳底有光躍動,“我可以失憶,但絕不再轉身逃。”
話音未落,她驟然向左滑步,右手凌空一劃——
一道湛藍電弧轟然劈開空氣,灼亮刺目!
竟是一招從未啟用過的戰技!
李澤俊瞳孔一縮:“SS級戰術武裝許可權?誰給你的解封金鑰!”
林小夏唇角微揚:“你忘了,我從來不是編號‘LX’——我是第一個。”
殺意如潮,在兩人之間無聲漲湧。
“喂,林小夏。”艾琳忽然朝她眨了下眼,笑意狡黠,“既然不想忘,不如咱倆聯手,把這地方連根掀了?”
“好啊。”她手腕輕旋,手中藍刃嗡鳴震顫,刃尖朝天一挑,“就從這兒開始——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全部。”
兩人視線撞在一起,無需言語,已燃起同一簇火。
門外,整齊劃一的踏步聲正由遠及近,震得地板隱隱發顫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港島。
“俊仔,醒醒!別睡了,頭兒說十分鐘後開會,你快去洗把臉提提神!”
李澤俊正趴在辦公桌上打盹,被人輕輕一拍肩膀驚醒。他費力撐開黏糊糊的眼皮,腦袋還有點發沉,憑著本能朝衛生間晃了過去。
掬起冰涼的自來水狠狠抹了把臉,又甩了甩頭——不對勁。
鏡子裡那張臉,確實是自己的,只是圓潤了些;可這髮型、這身行頭,跟他記憶裡差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更怪的是,身上這套制服……怎麼是警服?
一大波陌生又熟悉的記憶猛地湧進來,李澤俊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又穿了?
他閉眼回想:林小夏、艾琳、還有那陣悶重的腳步聲……
哦,明白了。
還是港片世界,但這次身份徹底變了——真刀真槍的警察。他一時還真沒轉過這個彎來。
正發愣,後背又被拍了一下:“俊仔,抓緊啊,頭兒都進辦公室了。”
說話的是陳雄,掃黑組的老前輩,李澤俊入職以來,一直挺關照他。
“好嘞雄哥,馬上到!”李澤俊胡亂擦乾臉上的水珠,跟在陳雄身後往回走。
沒專門的會議室,就在掃黑組大辦公室裡。人齊了,高階督察李修賢李Sir拖來一塊活動白板,直接佈置今晚的任務。
“剛接到線報,今晚洪興社蔣天生和東星社駱駝要在灣仔一家茶樓碰面談事。所有人配齊裝備,加個班,盯緊點,絕不能出大亂子。”
他掃了眼坐在角落的李澤俊:“阿俊是新人,今晚行動,雄哥你多帶一帶。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明早你不用早到,我批你半天假。”
見李澤俊想開口,李修賢抬手止住:“我知道你上心,想多學點東西,這挺好。但再拼也得有個底子——身體垮了,甚麼都是空的。”
“我記得沒錯的話,你已經在局裡連熬五六宿了吧?”
“今晚照常參加,明早放假,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明白,Sir!”話說到這份上,李澤俊哪還有推脫的餘地。
晚上的行動,確實像例行巡邏。
兩位社團大佬在茶樓裡慢悠悠喝著茶,身邊各簇擁著一幫馬仔;李澤俊他們則穿著便衣守在外頭,相當於替人站崗——只要裡頭沒動靜,任務就算圓滿。
陳雄靠在街邊欄杆上,滿臉不耐煩:“操,倆古惑仔坐著吹水,咱們倒成了看場子的?”
李修賢卻很淡定:“少抱怨。今兒這麼多人扎堆,真出了岔子,就靠咱們這幾號人,壓得住場面嗎?”
“再說,蔣天生和駱駝要是當場翻臉,後面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。平平安安,才是最省心的結果。”
“對付這種幫派,急不得。得等、得磨、得找突破口。”
結果也如預料:茶樓裡兩人笑著握手道別,外面的李澤俊一行人收隊散場。
他拐進路邊一家夜宵檔,點了份叉燒飯。晚飯早被任務衝沒了,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一碗熱騰騰的叉燒飯下肚,他忽然察覺——這一世的系統,來了。
是個極簡的卡牌掠奪系統:介面乾淨,規則直白,半點花哨沒有,誰看都懂。
系統把人按實力分了五檔:S、A、B、C、D級。
凡一項屬性或技能都沒摸到D級門檻的,就是普通人——佔全港九成九以上。李澤俊目前,剛好擠在這群人裡。
沒錯,他力量、速度、體能、反應,全在D級線以下;身上也沒半個D級以上技能。面板慘淡得扎眼。
變強的路子倒乾脆:幹掉持有D級以上卡牌的目標,搶過來融合,就能繼承對方某項能力,當場升級。
看到這兒,李澤俊皺起了眉。
這設定也太生猛了吧?
他可真是個老實人——穿越前別說殺人,菜市場殺條魚、宰只雞,都得請賣魚阿姐順手代勞。現在冷不丁塞來這麼個玩意,他心裡直打鼓。
更糟的是,這系統實在寒酸:別人家新手禮包塞滿倉庫,他這兒十個格子空空如也。
對著這啞巴系統,在心裡默唸幾百遍“你好”都沒回音,李澤俊只能苦笑搖頭。
好在他本性豁達,胖人自有胖人的節奏。
不急,真不急。
現在他是警察,案子總會有的,機會遲早會來。
李澤俊要做的,就是沉住氣、穩住步,等時機一到,立馬攥緊不放,絕不能讓它從指縫裡溜走。只要先低調蟄伏,穩步積累,終有一日,定能轟動整個世界!
他還意外發現一個奇妙的功能:能把別在腰間的那把心愛的點三八手槍,瞬間收進系統包裹欄,再眨眼間取出來,穩穩落在掌中。
只要他多練練準頭,這招絕對會成為他的王牌絕技——神出鬼沒的藏槍術,放眼這顆星球,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能掌握的人。
又玩了片刻,李澤俊抬手又點了一份叉燒飯。
這叉燒飯確實夠味,一份飯啟用了一個系統,這份飯,也剛好填飽他空落落的肚子。
因為李澤俊體格壯實,三兩口就扒光了一份加量的叉燒飯,老闆見怪不怪;看他一揮手又要一份,還順手多塞了兩塊肥瘦相宜的叉燒進去。
正埋頭大快朵頤時,不遠處忽然炸開一陣喧鬧——尖叫聲、怒罵聲混作一團,那邊明顯出了亂子。
雖說當警察才幾天,李澤俊卻本能地朝聲音來處掃了一眼。
皇宮桑拿門口,幾個古惑仔正圍成一團狠鬥,看架勢是一對多。周圍街坊早已習以為常,夜宵攤主只斜睨了一眼,便低頭繼續翻烤串、調醬料。
古惑仔街頭火併,在港島再尋常不過,有時一天連著三四起。對這些擺攤謀生的老闆來說,只要別砸到自家攤子上,他們便當沒看見。
換作平時,李澤俊壓根懶得搭理——一群混混拼死拼活,跟他有啥相干?
可就在那一瞬,他眼角一跳,竟在打鬥人群中瞥見幾張似曾相識的臉。
他“騰”地起身,最後一塊叉燒塞進嘴裡,順手摸出幾張鈔票往小桌上一撂,拔腿就朝那團混亂奔去。
他拉開衣襟,右手探入內袋,利落地抽出那把心愛的點三八。
其實這動作純屬多餘——真要掏槍,系統一念就能調出。但四周人多眼雜,萬一有人盯著,憑空變出一把槍,終究太扎眼。
好巧不巧,今晚本就有任務安排,他才破例帶了傢伙。以他這資歷,平日哪能隨便揣槍滿街晃盪?
剛才還在心裡暗暗發誓:機會來了,必須搶在第一秒出手。話音未落,機會真就砸到腳邊。
只見一名白髮青年拎著匕首,直撲目標人物巴閉,抬手就捅!
李澤俊當即厲喝:“住手!警察!立刻扔下武器!”
突兀冒出來的胖警員嚇了眾人一跳,可正在纏鬥的古惑仔哪會聽他號令,手腳絲毫未停。
這群人李澤俊再熟不過——正是陳浩南、山雞那一夥。就在前兩天,他還替洪興龍頭蔣天生守過大門,轉眼間,對方的小弟就要栽在他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