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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6章 這事太重,你背不動!

2026-05-05 作者:法蘭西蝸牛1998

空氣驟然繃緊,風聲戛然而止,只剩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,像兩把刀鞘相抵,弓弦拉滿,一觸即崩。

黑袍人輕嘆,語調忽然溫軟下來:“那你到底想成為誰?不是被人挑中的那個,而是自己選出來的那個。你真不想知道,你爸當年怎麼死的?不想知道,你骨子裡流的究竟是甚麼血?還是說,你打算守著那家舊書店,一輩子困在青石巷那方寸天地裡?”

李澤俊指節捏得發白,拳頭微微發顫,眼神卻硬得像淬過火的鐵。

“我爸……”他齒關緊咬,聲音低啞,彷彿從肺腑深處硬生生撕出來,“他是怎麼沒的?你們,到底瞞了多少?”

黑袍人沒答,只緩步向前,停在月光與暗影交界的邊緣。

“三年前那場大火,”他開口,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針,扎進李澤俊耳膜,“不是意外。”

李澤俊猛地抬頭:“胡扯!消防報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線路老化,爆燃!”

“那份報告,”黑袍人打斷他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被人親手改過。你爸臨終前,碰了一個不該碰的專案,代號——‘赤瞳’。而你,是第一個被放進實驗艙的人。”

李澤俊臉色霎時慘白,呼吸亂了節奏:“我不信……這不可能!”

黑袍人攤開手掌,一枚猩紅金屬牌靜靜懸浮,幽光浮動。
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
李澤俊盯著那牌子,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。手指不受控地伸過去,指尖觸到冰涼金屬——中央一隻怒睜的赤瞳,瞳仁裡刻著父親獨有的筆跡:李遠澤親筆:以火為祭,以眼贖罪。
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記憶轟然決堤:那晚父親把他緊緊摟在懷裡,下巴抵著他發頂,聲音抖得不成調……可那時他才十歲,嚇得渾身發抖,一個字也沒聽清。

“現在你明白了。”黑袍人的嗓音再度浮現,像冰刃刮過鐵鏽,“你以為自己只是個尋常學生?錯。你是活生生的史冊殘頁,是禁令封存的餘燼,是被時代抹去之人的最後一雙眼睛。”

“你父親用盡畢生所學,親手將你的能力鎖進骨血深處。可這道枷鎖正在鬆動——尤其近一年來,你體內的‘赤瞳基因’已悄然破繭,脈搏般搏動不止。”

李澤俊喉頭一緊,聲音沙得如同砂紙摩擦:“那你為何偏要捅破這層紙?你們圖甚麼?”

黑袍人低笑一聲,影子在月光下拉得細長:“因為我們看得清——你心裡那團火,早燒穿了安穩的假象。你不願再當一條隨波逐流的小魚,任人投餌、任人收網。你真正渴求的答案,不在校舍圍牆之內,而在城郊之外。加入我們,我們教你喚醒它、馴服它、駕馭它;帶你撥開迷霧,直抵你父親猝然離世的真相。”

“我能為你撕開‘赤瞳計劃’背後盤踞多年的黑幕。”

“你可以親手討債。”

兩個字砸落,整片夜空驟然失聲,連風都屏住了呼吸。

李澤俊垂眸盯著掌心那枚金屬牌,久久未動。風掠過他額前凌亂的碎髮,露出一雙瞳孔深處隱隱躍動的暗紅微光。

“我需要一點時間。”他說。

黑袍人頷首輕笑:“三天。等滿月升至中天,我會準時赴約。”

他轉身離去,袍角翻飛如墨蝶振翅,身影漸淡,終被濃稠夜色一口吞盡。唯有一句低語浮在空氣裡,不疾不徐:

“這不是選擇。這是血脈認祖歸宗。”

兩天後,李澤俊獨自踱步於老城區斷壁殘垣之間——那裡曾是他父母經營咖啡館的老街。

天色鉛灰低垂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,輕而熟稔。他腳步一頓。

林若雪立在十步開外,素白傘面微斜,裙襬被風掀起一角,清冷麵容上浮著一絲難掩的焦灼。

“你消失了整整四十八小時。”她語氣平緩,卻像繃緊的弦,“又見他了,對不對?”

李澤俊點頭,聲音寡淡:“你全知道了?”

林若雪蹙眉凝視他:“怎麼可能不知?從你指尖第一次溢位不穩定能量漣漪起,我就察覺了異常。李澤俊,別一個人扛——這事太重,你背不動。”

他側過臉,目光落在她眼底:“我只想撕開那些裹了二十年的謊布。你懂這種窒息感嗎?如今終於有人肯遞把刀過來。”

林若雪快步上前,一步逼至他面前,直直望進他瞳底:“可你敢賭嗎?賭真相掀開後,那個叫李澤俊的人,會不會當場碎成齏粉?如果你不再是‘你’,你還配站在鏡子裡,叫自己一聲名字嗎?”

他靜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若舊我已死,那就由我親手鑄一具新的軀殼——更硬,更狠,更不容欺。”

林若雪神情一滯。

她忽然伸手攥住他手腕,力道急切:“別信他!他們不是來扶你起身的——是來挑一副新骨頭,做下一輪活體容器!”

李澤俊眸光一沉:“你怎麼會清楚這些?”

“因為我也曾躺在那張實驗臺上。”她低聲應道,眼底閃過一道深埋已久的裂痕,痛得無聲。

雨勢轉急,噼啪敲打傘面,節奏越來越密。

李澤俊久久望著她,終於開口,聲音輕卻清晰:“那你打算怎麼做?攔我?還是陪我一路踩進火坑?”

林若雪深深吸氣,唇角牽起一抹苦澀弧度。

“既然你邁出了第一步,我便只有一條路可走——跟緊你,闖完這場沒人寫好結局的試煉。”

李澤俊點頭。

遠處鐘樓撞響午夜十二下,餘音震顫空氣。

夜深人靜,李澤俊獨坐窗臺,膝上擱著父親留下的金屬牌。

林若雪早已離開,屋內只剩窗外呼嘯的風聲,和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。

忽然,極細微的腳步聲鑽入耳中。

不是常人能踏足的結界擾動,也不是林若雪慣常的步調——那是另一種節奏,沉、穩、帶著獵食者的耐心。

“想清楚了?”黑袍人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,不帶溫度。

窗外,圓月高懸,清輝如霜,潑灑滿地寒光。

李澤俊緩緩起身,回眸一瞥。眼中再無猶疑,只剩淬過火的鋒利與沉靜。

“嗯。”他答,“我跟你們走。”

黑袍人嘴角微揚,眸中掠過一絲志在必得的亮色:“歡迎回家,赤瞳之子。”

李澤俊將金屬牌緩緩滑入口袋,語調低啞,卻字字如釘:

“接下來,該我們上門索命了。”

夜色濃如潑墨,狂風捲著塵沙在街巷間嘶吼奔突。李澤俊佇立於荒廢多年的“紅月會”總部門前——一棟坍塌半邊的舊倉庫,牆皮龜裂剝落,鏽蝕鐵門虛掩一線,彷彿連遊魂路過都要繞道而行。

黑袍人緩步靠近,聲線壓得極低:“當年‘赤瞳’覆滅之處,就在這裡。”

李澤俊默然踏入,腳下玻璃碴子發出清脆爆裂聲,空氣裡浮動著陳年血鏽與朽木腐爛交織的腥氣。他在一張歪斜欲倒的木椅前停步,眼前光影晃動,恍惚映出父母倒在血泊中伸向他的手。

“那晚,你親眼看見一切?”他問,嗓音低啞,眼底怒焰翻湧,卻未燎原,只蓄勢待發。

黑袍人並未作答,只道:“過去已成灰燼。眼下‘血影聯盟’已鎖死你的氣息,正急著扶一個聽話的新傀儡,頂替‘赤瞳’空出的位置。”

李澤俊冷笑一聲,寒意刺骨:“那正好——讓他們嚐嚐,甚麼叫活閻王上門。”

話音未落,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窸響。一道黑影自穹頂躍下,落地無聲,似貓似魅,面罩遮面,只餘一雙銳利如刃的眼睛。

女人上下打量他片刻,開口道:“你總算來了。”

黑袍人略一頷首:“‘暗流’情報組王牌,代號‘夜狐’。”

夜狐掀開面罩,露出一張清冷如霜的面容:“你們的行動太冒進了。想討回血債,得先揪出那個把你們全家推進火坑的內鬼——‘血影聯盟’裡有隻黑手,正穩坐長老席。”

李澤俊瞳孔驟然收縮:“是誰?”

夜狐唇角微揚,笑意未達眼底:“真話向來燙嘴,你敢嚥下去嗎?”

李澤俊斬釘截鐵:“只要能撕了他,命都可押上。”

她緩緩吐出三個字:“沈——天——嶽。”

李澤俊渾身一僵,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——那是父親臨終前還託付後事的至交,是他小時候喚作“大伯”、逢年過節親手給他包壓歲錢的男人!

他指節爆響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:“……原來是他!真是他!”

夜狐聲音沉靜:“他手握聯盟三分之一的情報命脈。想掀翻他,就得先斬斷他的根。”

黑袍人嗓音如冰刃刮過鐵板:“他早不是活人了。為續命,他把自己賣給了‘死神契約’,成了半人半屍的傀儡。”

李澤俊雙目灼亮如刃:“是人,我斬其骨;是鬼,我焚其魂。”

夜狐凝視著他,眸中掠過一絲讚許,唇邊浮起一抹幽深笑意:“恭喜,正式成為‘暗潮’一員。”

窗外悶雷炸裂,暴雨傾盆而下,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,震得人心發顫。

凌晨兩點,城市東南角一座廢棄物流園燈火通明——那是“血影聯盟”的外圍哨站,專司武器排程與情報流轉。

三人伏在高牆外的濃蔭裡,夜視鏡中,目標建築輪廓清晰如刻。

“巡邏隊每十分鐘一輪,三座哨塔全裝紅外感應。”夜狐語速輕快,“三道封鎖線,我們必須六十秒內穿過去。”

黑袍人頷首:“第一道,交給我。”

“我負責癱瘓供電系統,三十秒黑暗視窗。”夜狐指尖輕點耳麥。

“資料盤歸我。”李澤俊低聲道,“得手即撤,不戀戰。”

“左前方!”黑袍人忽地按住他肩頭,目光鎖向斜側一座水塔,“狙擊位比預判低兩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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