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薇騰挪如燕,在亂流與黑焰間穿行;墨淵三人則趁勢變陣,藉著怪物被牽制的間隙,狠狠撕扯它的氣焰。
“集火掩護!給張薇劈開一條道!”墨淵吼聲如鐵,字字砸在地上,“李澤俊,跟我硬頂正面;林浩,左右遊走,盯死它每一處死角!”
“明白!”兩人應聲如雷,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——鏖戰,就此點燃。
那邊,張薇腳尖點地、折身、擰腰,險之又險地擦過一道撕裂空氣的黑爪。她目光始終鎖在BOSS胸前,不眨、不移、不鬆懈,只等那一瞬微光重現。
果不其然——當巨臂高舉、能量嗡鳴炸響的剎那,胸口赫然浮起一點螢火似的亮芒!
“就是現在!”她足下猛蹬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,手中光華暴漲,一柄剔透凜冽的能量長劍呼嘯成形,直刺那抹微光!
可劍鋒將至,那光點竟倏然遊移——似有靈智般縮排陰影,又滑向肋下,分明在躲!
“嘖!”張薇眸色一凜,手腕陡翻,長劍脫手激射,化作一道白虹貫去!
可惜——BOSS只是隨意一揮,黑霧翻湧間,光劍寸寸崩解。下一瞬,腥風撲面,更狂暴的攻勢已裹挾雷霆之勢轟然壓來!
“不能再耗了……”她急退數步,額角沁汗,心口發緊。若再尋不到破綻,敗局,就在眼前。
遠處,墨淵三人亦感呼吸滯澀。三對一?不,是三人聯手,尚且被壓得抬不起頭。
“得幫她一把!”林浩邊躍邊低喝,腳下連踏,不斷調整角度,只為搶一個能釘住BOSS動作的伏擊位。
“對,必須出手。”墨淵喉結一滾,聲音沉得像壓著千斤石,“李澤俊,蓄好大招——張薇指哪,我們打哪,絕不遲疑!”
“收到!”李澤俊雙掌合攏,指節泛白,眼中燃起熾烈火光,“就等這一聲令下!”
就在此時,一直默記每一次閃動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能量流轉的張薇,腦中忽如電光劈開迷霧——她猛地轉身,朝著隊友方向揚聲疾呼:
“我有主意了!聽我口令,三秒後,所有人照做!”
“好!”三人齊應,聲音斬釘截鐵——不知她要如何破局,但他們信她,信到骨頭縫裡。
空氣繃得發脆,連塵埃都懸停不動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只等那一聲號令。
“五——四——三——”張薇盯著BOSS胸口愈發明滅的光暈,語調平穩,卻字字如錘,“二——一——動手!”
話音未落,她已縱身躍起,掌心光焰奔湧,一柄比先前更銳、更亮、更灼目的能量劍破空而生,直刺蒼穹——
“上!”
“殺!”
墨淵槍出如龍,青芒撕裂氣流,直取中路;林浩藍盾流轉,身形如影隨形,攻防一體,封死退路;李澤俊雙臂張開,咒文自唇齒迸裂:“雷光斬——!”
霎時間,漫天電蛇狂舞而下,密如驟雨,亮如天罰,每一道都帶著劈開混沌的怒意,盡數傾瀉於那團翻騰的黑暗之上。
就在他們悍然出手的剎那,一直靜默旁觀的那道龐然巨影驟然震怒。它仰天長嘯,雙掌如山嶽傾覆般轟然砸向大地,霎時間飛沙走石、氣浪翻湧,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尖鳴。“螻蟻般的人類,睜大眼睛——這才叫力量!”聲浪裹挾著撕裂感撲面而來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,心口發悶。
可沒人因此遲疑半分。“休想逃!”張薇身影似一道銀白閃電,劈開層層疊疊的雲幕,直貫怪物胸膛正中。就在她傾注全部意志的那一擊即將落定的瞬間……
“轟——!”
一聲炸雷般的爆響撕裂長空,強光迸射如烈日炸裂,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被硬生生碾為虛無。緊接著,狂暴的衝擊波以接觸點為中心轟然盪開,一圈圈撞向四野,腳下大地隨之劇烈抽搐,裂紋如蛛網般瘋長蔓延。
“成了?!”遠處三人齊齊屏息,死死盯住那團緩緩沉降的灰白煙塵。可沒等心跳回落,一陣清越笑聲便穿透塵霧——煙靄散處,一個挺立如松的身影緩步而出。
是張薇。但又不太一樣:眉宇間那點青澀早已沉澱為沉靜鋒芒;眼底不再只是倔強,而多了一種劫後餘生淬鍊出的冷冽與篤定。
見她安然無恙,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動。“太好了,你沒事!”林浩第一個衝上前,穩穩扶住她微晃的肩,“剛才真怕……”
“嘿嘿,哥哥放心,這點風浪還掀不翻我。”她笑著拍拍胸口,轉頭望向墨淵,語氣輕快卻帶著試探,“那個大塊頭……徹底涼透了吧?不會再蹦躂出來嚇人了?”
墨淵頷首:“核心已湮滅,殘軀失能,不足為患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剛揚起的笑意尚未完全舒展,天地忽地一沉——空氣彷彿凝成膠質,無形重壓從四面八方悄然壓來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“不對勁!”李澤俊眉頭擰緊,目光掃過四周驟然扭曲的光影,“這事……還沒完?”
幾乎同步,一道陰冷笑聲自天際幽幽飄落:“嘖嘖,小崽子們,真以為這就完了?好戲?這才掀開第一幕呢——”
“誰?!”墨淵眸光如刀,反手抽出背後長戟,寒芒乍現,“既然來了,何必藏頭露尾?滾出來!”
霧氣微漾,一道裹在漆黑斗篷裡的身影緩步踏出。他抬手掀下兜帽,露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……
“是你?!”眾人脫口驚呼,滿臉錯愕,顯然全未料到這一幕。
“哈哈哈,記性不錯嘛!”那人朗聲而笑,語調裡滿是玩味,“老朋友上門,總得陪你們好好耍一耍,對吧?”
危機感如冰水灌頂,可越是千鈞一髮,越要穩住陣腳。
一直沉默的張薇忽然向前一步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“不管來的是誰,只要站在這兒,我們就沒理由退縮。準備迎戰——這一仗,恐怕比想象中更硬。”
李澤俊身形微沉,目光如鷹隼鎖向聲源。遠處烏雲翻湧,倏忽聚攏,竟幻化成一道披袍負手的黑影。那笑聲再度響起,像毒蛇鑽進耳道,令人脊背發涼:“你們啊……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同伴們瞬間繃緊神經。林峰掌中長劍錚然出鞘,劍尖吞吐寒光,目光灼灼:“不管你是誰,敢踩線,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!”話音未落,他已踏前半步,劍勢蓄而不發。
“哎喲,火氣真旺。”黑影不閃不避,反倒搖頭輕笑,“先別急著亮傢伙——我這次來,可是帶了‘禮’的。告訴我,你們中間,可有一位叫風逸的年輕人?”
名字出口,全場氣流一滯。所有人齊刷刷扭頭,目光釘在角落那個始終安靜佇立的青年身上——正是風逸。“嗯?”他唇角微揚,神情淡然,“怎麼,你認識我祖父?”
黑影緩緩點頭:“何止認識。當年一筆舊賬,至今未結。如今債主託我傳話:要麼當場奉上等價之物清償,要麼……拿命抵。”
這話如驚雷劈下,震得眾人一時失語。誰能想到,那個平日寡言、獨來獨往的少年,背後竟牽扯著這般沉重的宿怨?
就在眾人怔然之際,李澤俊忽然仰頭大笑,聲如洪鐘,卻不見半分慌亂:“哈哈哈,原來是家事!既是一起扛旗的兄弟,債就是大家的債——這單,我們接了!”
其餘人紛紛應聲而起。林峰劍尖一挑,直指黑影:“沒錯!要動風逸,先踏過我們的屍身!”
話音剛落,戰場霎時沉入一片凝滯的死寂,連風都屏住了呼吸。所有人繃緊神經,目光如釘,死死鎖在李澤俊臉上,只等那一聲決斷。他緩緩吐納,胸膛微微起伏,隨即斬釘截鐵地答道:“刀山火海,只要為兄弟,就絕無半步後撤!來吧——讓我們親手撕開這所謂‘強敵’的假面!”
幾乎就在他話音落地的剎那,天穹盡頭翻湧起一團濃稠如墨的暗雲,層層疊疊,壓得雲層發顫、光線潰散。那股力量尚未臨身,空間已開始寸寸皸裂,空氣嗡鳴震顫,彷彿大地正咬著牙關承受重壓。就連久經沙場的老兵,指尖也泛起一陣不易察覺的寒意。
“喂——”一直靜默如影的葉欣忽然抬眼,聲音清亮卻溫軟,“真碰上硬茬,別硬扛,先護住自己。”
她挨個輕拍同伴肩頭,笑意淺淡,眉宇間卻刻著不容動搖的鋒芒:“哪一回不是咬著牙闖過來的?這一回,照樣能蹚過去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眼中已燃起簇簇火苗,疲憊一掃而空,戰意如沸水騰躍。忽而狂風驟起,捲起漫天黃沙,天地為之一濁;待塵埃落定,眾人早已列陣而立——劍已出鞘,弓已滿弦,縱前路是萬丈迷霧、千重殺機,這群少年踏出的每一步,都比退縮更響亮、更滾燙。
“呵……看來勸不動了。”黑衣人搖頭輕嘆,身形猛然暴漲,黑袍鼓盪如潮,瞬息遮蔽半邊蒼穹。“那就用結果說話吧!”
話音未盡,天地驟然失序……
我們必須搶在風暴之前,劈開第一道口子!
神秘人眸光似淬了霜的刃,可語調卻閒適得像在聊一場午後茶敘:“看得出,你們骨頭夠硬,心也夠熱。可敵人,從來不止站在我身後——暗處還有一雙巨手,在棋盤之下攪動風雲。單靠一股莽勁往前撞?怕是要撞得粉身碎骨,連灰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