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697章 第一個摔斷氣的‘奇人’!

2026-02-17 作者:法蘭西蝸牛1998

話音未落,已朝後廚揚聲招呼:“快把東西搬出來!”

幾個員工手腳麻利地捧來七八個厚實揹包,沉甸甸壓得人直彎腰。

“山上缺啥?我在這山裡守了二十年,閉著眼都能摸清。”他把包往兩人懷裡一塞,“別客氣,揹著就走。”

早算準李澤俊不會自備物資——頭天登門時那副懶散樣,他就心裡有數。此刻全收拾妥當,只等他們背上山。

張歐美咧嘴一笑,接得乾脆:“老闆,那咱這就上山啦!真遇上麻煩,再拿您給的衛星電話喊您救命。”

人剛走遠,服務員湊近嘀咕:“其實不用讓他們包下整座山啊……就倆人進山,還是寒冬臘月,萬一突降大雪咋辦?”

雪一落,山路封死,人困在半山腰,連搜救隊都可能陷進去。

老闆抬手輕敲他腦門:“胡說八道!這節氣哪來的雪?往年這時候,遊客排隊搶房都排到山腳下了,老天爺都得讓三分。”

他忘了——再小的可能,也壓不住命運翻臉的一瞬。

此時張歐美正喘著粗氣攀在陡坡上,額角汗珠滾燙:“以前不是癱沙發就是窩辦公室,現在才繞山莊轉一圈,後背就跟蒸籠似的冒熱氣。”

她向來是車接車送、躺平到底,這會兒爬得小腿發顫,早想打道回府;可一想到李澤俊形容過的雲海、冰掛、晨光穿透松林的模樣,又咬牙攥緊了登山杖。

李澤俊早默默卸下她肩上的雙肩包、保溫箱、摺疊椅,全攬到自己背上:“早說了讓我扛,你偏要逞強。”

張歐美聳聳肩,沒硬推:“行吧,先撐一段——等真抬不動了,再甩給你。”

他估摸著體力尚可,可越往上,風越刺骨,腿越沉,歇不得,停不得,只能把行李全塞給李澤俊。

兩人硬撐著走了整整一下午。張歐美腳步越來越虛,剛伸手想把揹包遞過去,豆大的雪粒忽然噼裡啪啦砸下來。

“李澤俊!快看!真下雪了?你不是信誓旦旦說絕不可能?咱們還打算露營呢,怎麼眨眼就白茫茫一片?”

荒山野嶺,唯餘二人,雪勢漸猛——這是真懸了。

張歐美手忙腳亂摸出衛星電話,想撥山莊老闆求援。

李澤俊卻一把拽過所有行李,摟住她胳膊就往側方緩坡拖:“雪一停,救援隊上來更危險。咱們先找地方避一避,等天亮再說。”

“不下雪了再叫人不行嗎?”

“等得了?”

張歐美牙齒打顫:“早知道打死不爬山……汗出透了,冷又灌進來,再困這兒一夜,怕不是連骨頭都要凍酥了。”

山上年年出岔子,今年撞上雪,已是倒了八輩子血黴;若再添意外,怕真要交代在這兒。

“咱先躲雪,別害老闆他們也陷進來。”

她懂——雪線之上,訊號斷、路斷、人命也懸一線。再叫人來,等於多搭幾條命。

兩人踉蹌挪到一處巖壁凹處。風被擋了七分,可張歐美仍抖得像片枯葉。沒別的地方可躲,怕也得站。

“再忍幾分鐘,我試試有沒有訊號——實在不行,讓助理調直升機過來。”

……

山莊本就沒配直升機,這才勸他們別貿然進山。

可李澤俊能直接聯絡私人機隊——只要打通電話。

偏偏這會兒,手機螢幕空蕩蕩,連一格訊號都沒有。

張歐美嘴唇發青,指尖僵硬。

原以為爬山只會出汗,誰料穿得單薄——薄外套、速幹褲、一雙輕便徒步鞋。想著熱了再加衣,結果剛躲進巖縫,就把備用厚衣全扔在半路了。

李澤俊見她縮成一團,低聲道:“你在這兒別動,我去把衣服撿回來。”

“你敢走試試?”她聲音發虛,卻攥緊他袖口,“我不冷……你陪我站著就行。真要去,我跟你一塊。”

雪已密得看不清三步外的樹影。若此刻拉她同去,溼透的棉衣裹著寒風往骨頭縫裡鑽,怕是走不出百米就得栽倒。

他喉結動了動,把剩下的話咽回去,只輕輕按住她肩膀:“好,一起等。”

你先在這兒歇著,難不成剛才甩行李那塊兒你都記不清了?不遠,我馬上蹽過去把箱子扒拉出來,順手把衣服給你捎回來就行。

山莊老闆這會兒也慌了神:“怎麼沒給我打電話?山上這會兒正潑鵝毛雪呢,他倆咋下山?又咋上山?”

他尋思著,正常人早該打道回府了,可下山更懸——雪一蓋,山路全成了滑溜溜的冰道,稍不留神就得栽進深溝裡。可李澤俊沒吱聲,他連人影在哪兒都摸不著。

服務員急得直搓手:“要不現在就喊齊所有搜救隊,一塊兒衝上去?這山上就他倆,雪再這麼下,人真得凍僵了。”

人多好搭把手,雪裡也能互相撐著點兒。

“早跟他們講過,想穩穩當當上山,就別把整座山莊包圓了——人多了,路上有個照應,哪至於像現在這樣,漫天大雪,荒山野嶺只剩他倆。”

在他看來,哪兒辦活動都成,偏這山莊不行,圖的就是個萬無一失。

眼下李澤俊和張歐美困在山上,要是搜救隊全撲上去,反倒可能一塊兒陷住,到頭來連人影都撈不著。

“上山幹啥?剛落雪那會兒,他倆總該知道找地方貓著吧?真方便,早該撥電話了。”

沒來電,八成是鑽進避風處躲著了,犯不著冒雪硬闖。

可山莊老闆心懸著放不下——“等雪停!雪一收住,我親自帶人上山,一個腳印都不能漏!”

大夥兒也只能聽他的,雪停再說。

李澤俊那邊還在跟張歐美唸叨行李的事:“外頭雪片子正砸臉呢,你可不能跟著跑。”

張歐美眼圈發紅,腿肚子打顫,到底咬牙點頭,由著他去了。

她就蹲在那個勉強能遮頭的巖縫裡,縮著身子等。

可腳麻得快失去知覺了,李澤俊還沒影兒。“不是說就幾步路取個箱子嗎?雪越扯越密,連三步外的樹都糊成一團白了,人呢?”

這巖縫原本還能擋七八分風雪,眼下卻快被雪糊成一道細縫了。可李澤俊仍沒回來,張歐美已經攥緊拳頭,琢磨著要不要往外挪。

萬一剛鑽出去,他就抱著箱子回來了,豈不是撞個正著?

再忍忍吧……可李澤俊正趴在雪堆裡,一寸寸刨著行李——扔下箱子才多久,雪已厚得蓋住了所有痕跡,不挖,根本瞅不見半點影子。

就在雪快要徹底封死洞口那刻,張歐美咬牙鑽了出去,想看看他在哪片雪窩裡翻騰。

可山道早被雪埋得沒了模樣,一腳踩下去,深淺難辨;走歪一步,就可能滾進看不見底的崖縫。

她每挪一步都屏住氣,還折了根粗樹枝探路——戳一戳,實了才敢落腳。

可她踉蹌著走出老遠,李澤俊才在風雪裡扒出那隻箱子。

“可算摸著了!雪下得跟倒面似的,張歐美身上那點布料,扛不了十分鐘——再拖下去,人真要凍傻了!”

他一把抄起箱子,轉身往回蹽。

可回到巖縫那兒,人早沒了蹤影。

整座山白茫茫一片,唯獨這巖縫積雪最薄,連腳印都淺得幾乎看不見——她憑啥往外跑?

人在險地失蹤,比雪崩還嚇人。李澤俊二話不說,把箱子往洞口一撂。

“人都找不著,留這些破箱子頂個屁用?早知如此,不如陪她在洞裡擠著取暖!”

話音未落,人已蹽開腿去找人。上下山就那幾條道,張歐美八成是下來尋他,該往山下追。

可剛跑沒多遠,他猛地剎住:要是她真往下走,咱倆早該碰上兩回了——可回來時洞口空蕩蕩,說明她壓根沒下山。

可人到底飄哪兒去了?

她只靠那根樹枝試探著往前蹭,戳到哪兒,哪兒就是路。

突然,“咔”一聲悶響,樹枝尖頭撞上硬物——卡死了。

“堵住了?後頭路斷了?”她一愣,又使勁捅了幾下,確認真走不通,想抽回樹枝,可枝杈已死死楔進石縫。

她拼命拽,身子卻被帶得往前一栽——好在雪厚,連滾帶滑摔進雪坑,沒往下溜。

“真他娘背透了!就來山莊爬個山,結果撞上暴雪,跟李澤俊活活走散,還一頭栽進雪堆裡!”

張歐美癱在雪裡直喘,連抬手都不敢。底下若是個虛坎,一撐起來,整塊雪殼就塌,人準得跟著栽進崖底,再被新雪一層層捂死。

這雪地躺下去可不是長久之計——眼下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往下砸,再拖半小時,張歐美怕是要被新雪一層層裹緊、活埋在這白茫茫裡了。

他咬著牙,伸手死死摳住身旁那塊半露的青石,心想:只要抱牢它,哪怕雪坡再塌,自己也不會跟著滾下去。

可他忘了,石頭早被積雪糊得滑不留手,表面覆著一層薄冰。他一發力猛拽,底下鬆動的雪塊“嘩啦”全崩了,連帶那石頭也微微晃盪起來。

“喂!你可別晃啊!”張歐美嗓子發緊,“你要是真從土裡蹦出來,或者我手一打滑……我可真成雪堆裡第一個摔斷氣的‘奇人’了。”

他腦中剛閃過這念頭,倒黴事就扎堆來了。

手指凍得發木,指尖刺疼又發麻,抓力一點點抽空;偏巧一塊拳頭大的雪坨子“啪”地砸在他臉上,冰碴子鑽進領口,手上一軟,整個人便順著斜坡直直栽進了雪坑。

等李澤俊氣喘吁吁趕過來,張歐美早被雪浪裹著卷下山去了。

“該死!”李澤俊一腳踩進深雪,靴子陷到小腿,“要是剛才沒繞那條岔路,早該在半道上截住他了!”

他正擰眉琢磨該往山頂還是山腳搜,頭頂突然傳來轟隆聲——一架直升機正頂著風雪低空盤旋,螺旋槳攪得雪花狂舞。

“肯定是山莊老闆帶人趕來了。”他心頭一熱,又立馬繃緊,“可這鬼天氣開直升機?能懸停穩當嗎?”

“早知道挑夏天來,哪至於碰上這場雪!更不至於……讓他就這麼滑下去。”

他最怕的不是摔,是底下沒雪墊著——光禿禿的石頭、裸露的巖稜,一撞就是骨頭碎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