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歐美心頭一鬆——有他在，不用再硬撐。
可女人冷笑一聲：“老死不相往來？你是我兒子！交了女朋友瞞著我不說，將來結婚，是不是連婚禮都不打算請我這個媽？”
李澤俊沉默片刻，終是開口：“你先去吃飯。你跟我，去書房。”
李澤俊一把將張歐美摟進懷裡，順勢按在沙發上，輕聲哄著：“別動，乖乖吃飯。”
轉頭就把母親請進了書房，門一關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來我家，有事？該不會是上次給的錢太少，不夠花？”
女人臉色微變，卻強撐著笑了笑：“我是你媽，能圖你甚麼？就是想你了，過來看看。沒想到……你居然帶了個女人回來？呵，她能給你甚麼？撐得起這個家嗎？”
話裡藏針，明擺著要他們分開。
李澤俊冷笑一聲，眉眼冷峻：“今天你要說的，就是讓張歐美滾出這棟別墅？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女人猛地站起身：“我好心給你介紹個門當戶對的姑娘，你現在倒好，偷偷摸摸養著人？我要是真把人領來，她算甚麼？一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？讓她立刻搬走！”
李澤俊眸子一沉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除了錢，你甚麼時候關心過我？現在突然冒出來給我相親——不就是為了從我這兒拿更多好處？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生他養他、卻從未真心待他的女人。
“我的感情，輪不到你插手。你要錢，我可以給。但你敢再管我的事，從此以後，我沒這個媽，你也別想再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。”
說完，親自開門，請她離開。
女人怒極，臨走前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客廳的張歐美，嗤笑出聲：“就你也配跟我兒子在一起？”
一腳踹向院子裡那隻瘦弱的小貓，揚長而去。
張歐美手一抖，筷子落下，急忙衝出去把小貓抱回來，蜷在沙發上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李澤俊端著飯菜走過來，坐到她身邊，柔聲道：“吃點東西，別光顧著它。我馬上叫家庭醫生過來檢查，別怕。”
可她一口也沒吃，眼淚無聲地砸進碗裡。剛才那一腳，像踩在她心上。
“你媽媽……是想我們分手對吧？還要給你介紹新女朋友？連我養的貓都看不順眼……李澤俊，你會聽她的嗎？”
李澤俊放下碗，把小貓輕輕放到地上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，聲音堅定如鐵：
“不管是誰來了，哪怕是天王老子，我也不會跟你分開。我媽說的話，一個字都不用信。”
張歐美靠在他懷裡，輕聲問：“可……她之前不是從來不管你嗎？怎麼突然找上門？還讓你回家？”
曾經斷了聯絡，形同陌路，如今突然出現，實在蹊蹺。
“要不……你回去看看？畢竟是你親媽，親自來了，又提了家裡的事。或許……他們真的想你了？”
李澤俊和家裡早就不親，可那些人畢竟養了他二十多年。他不是最疼奶奶嗎？既然人都找上門了，回去一趟，也未嘗不可。
但他搖頭，語氣平靜卻決絕：
“我現在只想守著你。你額頭上的傷快好了，手術也順利做完，這是我最近最開心的事。至於他們……我不想去。”
去了，未必高興，反倒添堵。奶奶？若真掛念他，今天就不會只讓媽媽一個人來。
恐怕也覺得他這個孫子太涼薄，不屑來尋。
“所以，不如不見。”
張歐美抬眼看他，心疼又無奈：“那你不想回，我就不提了。我就在這兒陪你。可李澤俊，那是你奶奶……你想她了，隨時可以回去，不用看任何人臉色。”
她怕他是因為母親、因為家族的壓力，才壓抑著那份思念，才遲遲不肯回頭。
他，李澤俊，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我想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，張歐美，你先去睡。那隻小貓我待會得讓家庭醫生看看，別杵在客廳了，行嗎？”
張歐美懂，李澤俊的情緒已經繃到極限，再多說一句都可能炸。他立刻換上一副困得眼皮打架的樣子，順勢接話：
“那你一定得讓醫生仔細查，剛才那一下可是被踹飛了，我怕它內傷。”
最讓他膈應的，就是李澤俊他媽——一進門就指著貓罵晦氣，抬腳就要踩死。從那以後，張歐美對她再沒好臉色。
轉身回房後，李澤俊立刻撥通家庭醫生電話。但人來了，他卻先按住對方手腕：
“先別管貓，我胃有點不對勁。現在不方便去醫院，在這兒給我看看。”
家庭醫生心頭一緊。他知道李澤俊的胃是塊定時炸彈，表面風平浪靜，疼起來能讓人跪地抽搐。
“……不會又是吃了張歐美做的飯吧？”
上次出事就是這麼來的。哪怕明知道吃了會痛，李澤俊也照吃不誤，一口都沒剩。
可保姆馬上開口澄清：“李夫人剛來過，飯是我做的，跟張歐美沒關係。”
空氣驟然一沉。
家裡老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李澤俊和他媽之間，早就裂了道跨不過去的溝。醫生不再多問，立刻專心檢查。
藥遞過去時他叮囑：“放床頭，睡前吃一次，明早再補一粒，應該就能壓住。”
他正要走，李澤俊卻再次叫住他：
“等等，那隻貓也查一下。我媽剛才踹了它一腳，我不放心，沒問題你再走。”
……
家庭醫生差點翻臉。他是來治病的，不是來當寵物獸醫的！可低頭一看——那隻小貓蜷在角落，耳朵微微發抖，眼神溼漉漉的，防備又脆弱。
心，一下子軟了。
草草檢查一圈，確認無礙，他才鬆口氣離開。
李澤俊回到房間時，張歐美已經躺下。這些天他寸步不離地守著，此刻見他回來，張歐美嘴角輕輕揚起，安心地往他那邊靠了靠。
“怎麼這麼晚？小貓問題嚴重？醫生看了這麼久？”
李澤俊額角還沁著冷汗，胃裡像被人擰著絞。他咬牙撐著，聲音穩得幾乎聽不出異樣：
“沒事，已經看過了。就是我讓他多查了一會兒，所以遲了。”
張歐美放下心，輕聲道：“那快睡吧。”
他閉眼入夢，呼吸漸勻。而李澤俊靜靜看著他，直到冷汗浸透襯衫領口，仍一動不動。他想碰碰他的手，卻又怕驚醒他。
最後，終究是悄悄退開。
他怕半夜疼得失控，吵醒這個唯一讓他覺得“活著”的人。
第二天清晨，張歐美睜眼，身邊空了。以為他又去了公司，起身往外走，卻迎面撞見家庭醫生登門。
“平時你不都是午飯後來查我額頭的傷嗎？今天怎麼一早來了？有這麼急？”
張歐美剛說完家庭醫生的事，轉身就要下樓吃飯，結果那位家庭醫生壓根不是衝她來的。
“一大早李澤俊就說胃又犯了，我才趕過來。”醫生語氣平靜，“難不成他昨晚沒跟你提？胃疼得厲害，我半夜都來過一趟。”
張歐美愣住。昨晚李澤俊進她房間時，半句沒提身體不適。
眼看醫生推門進了李澤俊的臥室，她也顧不上吃飯了，腳步一轉跟了進去。
“他胃到底怎麼了？”她皺眉，“我又沒給他做飯，怎麼還能疼？”
上次胃病發作，是因為吃了她做的飯，這事兒她一直記著，生怕再出岔子。可這次她連鍋都沒碰，人怎麼又倒下了？
醫生正對著床上的李澤俊苦笑：“你別瞪我啊，我進來的時候他人正好在門口，自己就跟過來了。”
李澤俊原本眼神冷峻，一聽這話更以為是醫生洩了密——他明明千叮萬囑，不準把病情告訴張歐美。
張歐美卻已經紅了眼眶，一把攥住他的手，聲音發顫：“你不舒服幹嘛不說？昨晚睡著都不吭一聲……李澤俊，你要再這樣，以後我生病也絕不告訴你！”
看著她淚眼朦朧，李澤俊心口一軟，冷臉瞬間化開，眼神溫潤下來：“我不是叫醫生來看了嗎？等會兒我們還能一起出門吃飯，就是有點不舒服，沒大事。”
張歐美哪肯信。
醫生都說了，昨晚就開始疼了。要真不嚴重，怎麼會連夜跑兩趟？
她咬唇，“你先躺著，讓醫生好好檢查。飯我已經讓保姆備好了，待會兒端上來。”
當初她在別墅養傷，李澤俊也是這樣一口一口喂她吃飯。如今輪到他病倒，她絕不會袖手旁觀。
醫生嘖了一聲，拎著藥箱搖頭：“你們倆真是一個比一個上心。不過就是胃的問題，你早上是不是又沒喝我開的那瓶營養液？”
只要每天清晨空腹喝完，胃黏膜就能慢慢修復。可李澤俊沉默不語，眼神閃躲。
醫生心頭一緊，直接抱著箱子逼近：“你不會告訴我——昨晚也沒喝吧？我怎麼說的？再這麼糟蹋身子，遲早胃廢了，人也廢了！”
李澤俊翻了個白眼，轉移話題：“先別吵，剛才你見到張歐美了，他額頭上的傷怎麼樣？”
又是張歐美。
醫生差點摔了藥箱。每次來都是盯著別人，現在自己都快撐不住了，還在操心那小子。
“你把他照顧得挺好，自己呢？”醫生嘆氣，“胃已經慢性損傷了，你還當它是鐵打的？人家還是個年輕人，你這身子骨快比棺材板還脆了知道嗎？”
檢查完，醫生才緩了語氣：“路上我看了一眼，張歐美額頭的痂基本掉了，再用點祛疤膏，痕跡很快就能抹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