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隊伍最前面的工頭卻皺起眉，明顯不願配合。
“你這助理說的甚麼話？我們來李澤俊的工地，是給他捧場來的，結果你們建材一塌糊塗，人砸死了不說，現在還倒打一耙，怪起我們工人來了？要我說，問題出在誰身上，心裡沒數？”
助理冷笑一聲，眼神鋒利得像刀。查都查明白了，樓塌跟他們的材料半點關係沒有。外面家屬不懂也就罷了，連你們帶頭的也不懂？真當人瞎？
“昨天我跟李澤俊在工地上就看見黑影鬼鬼祟祟，明顯是衝著破壞來的。今天我特意蹲點，就是想揪出這個人。你們還有甚麼好辯的？”
錄影早錄好了——昨天那道人影清清楚楚。要是他們不信是內部出的問題，大可以把影片放出來對質。
可事實擺在眼前，誰也抵賴不了。助理不再廢話，直接逼問：“昨晚睡覺那會兒，誰不在宿舍？誰跑工地上亂晃？明令禁止擅自行動，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領頭的人喊了半天，沒人吭聲。一個個低著頭，裝死到底。
助理等得不耐煩了，李澤俊剛打完電話過來問進展，他乾脆把節奏拉滿。
“既然沒人主動認，那換個玩法——你們互相揭發，昨晚誰沒在屋裡睡覺？誰看見誰不在？”
光靠嘴說？沒人開口才正常。助理微微一笑，從懷裡掏出一張卡，輕輕擱在桌上。
咔。
那張卡落地的聲音不大，卻像雷劈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這張卡里的錢，夠你們幹一輩子工地都賺不到。誰幫我查出昨晚不在崗的人，或者揪出動過工地東西的傢伙——卡，歸他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有人咽口水，有人眼神閃躲，有人偷偷抬眼瞄向同伴。
而這邊，李澤俊已經掛了電話。麻煩不止一個接一個，是成群結隊地撞門。
秘書急匆匆衝進來，手裡抱著一疊檔案，臉色發白：“總裁，快看！國外簽好的合作全退了！對方單方面毀約！”
這一手直接把公司架在火上烤。合同作廢，貨壓著出不去，賠款補不上窟窿，國內這條線立馬崩盤。
可李澤俊只是淡淡捲起袖口，接過檔案翻了兩頁，眉都沒皺一下。
“因為國外這批貨出過點風聲，他們就不信咱們了？可笑。退約也太晚了吧，早兩天說，咱們還能調頭找下家。”
秘書心涼了半截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只能拿賠償，貨就這麼壓著？可這是咱們下一季度的命脈啊！再不動，公司現金流撐不住！”
“叫股東回來開會？”李澤俊嗤了一聲，提筆簽下名字，順手把檔案遞給秘書，“不必。他們不要，那就賠。我親自走一趟國外，合作的人排著隊呢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。
“之前有個大投資商上門，我都沒搭理，因為貨早就定了。現在他們退？正好，輪到別人搶著要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沉穩。
“工地的事，暫時交給助理盯著。我去趟國外，天塌不下來。合同全退又怎樣？咱們不怕。”
李澤俊心裡門兒清，這些人八成是被小明砸錢拿下了。之前明明拍板說好要籤的合同，眼瞅著快到期了，卻一個個突然變臉要毀約。
“總裁真能頂用嗎？你要真去趟國外，這些合同還談不下來，公司怕是直接涼透了。要不……咱們乾脆把貨低價甩了算了。”
低價拋售，雖然賺不了幾個子兒，但至少能續一口氣。可李澤俊這次鐵了心要搏一把。
“別慌，就算公司塌了，我也不會讓你們白乾。我先出國一趟，工地那邊別讓助理分心，明白嗎？”
他是打定主意，讓秘書盯緊公司事務，工地的事全交給助理。秘書聽著，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。
“總裁你放心走，國內這邊我扛著，工地監控我也會盡快找回來。你只管處理國外的事，天塌不下。”
自家總裁命硬得很，公司也風風雨雨挺了這麼多年，哪能因為一次海外出貨就崩盤？
正準備讓秘書離開，老友卻推門而入。昨天不是剛勸他去搞定那個女人，怎麼今天又殺回公司來了？
“不想著怎麼把那女人擺平，跑來跑去忙甚麼？你爸身子一天比一天差，家裡公司一堆爛攤子，再不上心，回頭連根骨頭都撈不著。”
李澤俊本以為這傢伙昨晚一走，肯定又鑽酒吧買醉去了。沒想到人家真回了家，還把這兩年家裡的破事摸了個底朝天。
聽他提那女人，男人只是撓了撓頭。
“不是早說了？等宴會那天我親自出手幫你解決。現在不用操心。再說了，不就是個女人？我今天來也不是串門的，是給你送合同。”
這人居然主動上門談合作，簡直稀奇。李澤俊手頭一堆檔案要處理，還是接過合同掃了一眼。
“怎麼樣？只要你跟我爸的公司聯手，這份合同絕對是雙贏，穩賺不賠。”
朋友一臉自信，熬了一夜做出來的方案，他篤定李澤俊一定會籤。可李澤俊一眼看出——這合同看著香，實則坑深。
別說短期見效，兩家都得咬牙扛上好幾年才可能見利。而且對方公司也得脫層皮。
“換一份吧。”李澤俊合上檔案，“這合同是能賺錢，但週期太長，現在我們耗不起。”
朋友愣住：“你認真的？我熬通宵做的，資料、流程全經得起推敲，怎麼就不行了？這明明能救你們的貨！”
最近國外那批貨的問題越鬧越大，他們公司正有資源能壓下去。
可李澤俊壓根沒打算靠別人善後。證據他早齊了，就等工地的事一了，直接掀桌。
“我不需要誰來救我的貨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知道你家現在處境難，但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合作，對你也沒好處。”
當初他家剛出事時，李澤俊就想伸手拉一把。結果被拒之門外。那時他自己也苦於證據不足，不得不遠赴國外查證。
如今風水輪流轉，反倒是他這老友，想憑一紙合同撐起家業。
“李澤俊，我們家的公司現在可怎麼辦啊？我已經跟我爸說好了，接下來由我接手，我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混日子了。可說實話，我對公司的門道真沒你懂。”
他從沒真正接觸過家族產業，眼下這情況，就跟個門外漢沒甚麼兩樣。
今天來找李澤俊，其實就是來求助的。偏偏李澤俊這邊也焦頭爛額，兩家公司幾乎同時出事，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不過也好，至少能一起扛。
他遞過去的檔案被李澤俊隨手翻了翻，直接退了回來——沒用。這些方案放到幾年後或許還能看看，現在？完全不切實際。
“如果你想真幫上忙，等我兩天後從國外回來再說。我現在必須親自跑一趟，去談個合同，根本沒空處理這些事，你的資料我也看不了。”
朋友愣住了。李澤俊的公司到底出了甚麼問題，非得他親自出國拉單子？他一把抓住被退回的檔案，攔住人：“你們公司又出甚麼事了？是合同黃了？還是貨出了問題？國內工地一堆爛攤子，你現在走開，公司誰管？”
還能怎麼辦？只能暫時託付給最信任的秘書和助理。不然他自己也走不開。
“要不這樣，”朋友突然開口，“我爸還在公司盯著，我在家裡瞎轉悠也談不來合作，乾脆跟你一起去國外，順便學點合同上的門道。”
李澤俊一怔，隨即笑了。有人願意主動學，他自然樂意帶。
“行，今天下午就走。你現在趕緊買票。想跟我一塊拿合同，順便給你們家找條出路，那就打起精神，別掉鏈子。”
談合同是暗流湧動的事，商場如戰場，一個眼神、一句話都可能牽動全域性。稍有不慎，滿盤皆輸。
下午，兩人訂好機票，直飛海外。直到落地，李澤俊才給張歐美髮訊息。她早就不在國內了。
“張歐美，這兩天你先聽保姆安排，在別墅裡好好休息。等我回國，就帶你去參加宴會。現在我要在國外談個重要合同，明白嗎？”
顯然，李澤俊這段時間是真的脫不開身。剛回公司，又得往外衝。張歐美也不想添亂，一句催促都沒說。
“你要回不來也別硬趕，宴會晚點去也沒關係。反正那條藍鑽石項鍊本就是我們的，難不成他還敢私吞不成？”
其實早就能動手拿回來，但為了讓他當眾出醜、顏面盡失，才特意等到宴會上，親手奪回屬於他們的東西。
“怎麼又跟張歐美膩著呢？”朋友敲了敲房門，“不是說今晚就要見國外客戶了嗎？趕緊把合同再過一遍，咱們這次可沒帶助理過來。”
沒人能替他們處理，所有事都得親力親為。而他是來跟著李澤俊學的，自然得多擔些活。
“你先忙你的，”李澤俊擺擺手，“我還等著家庭醫生過來，檢查下額頭的傷。他隨時待命，就看甚麼時候能動手術。”
上次醫生也說了，不一定非得卡在宴會前。只要傷口恢復得好，完全可以提前。
“行，那你抓緊準備。”李澤俊轉身走向桌邊，翻開檔案，“今晚見客戶，這一單要是拿下了，別說公司貨物的問題，連工地那堆破事都能一併解決。”
至於工地的事，他心裡有數。真相早晚浮出水面。不就是個監控嗎？
就算沒有監控，他們也得在搞定公司的事後親自設局，引蛇出洞，看看是誰敢打他們工地房地產的主意。
很快，那兩人就打了電話過來。李澤俊火速處理手頭事務，等合同一整理完，立馬帶著檔案直奔會所。
“……這籤合同的地方還挺講究啊。”他環顧四周，金碧輝煌得不像話，“李澤俊，待會兒見的合作商該不會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前輩吧？”
要是真來了個老頭，他還真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。可萬一是個漂亮妹子，那倒好辦——他完全可以替李澤俊出馬，三言兩語把合同拿下。